第226章 远道而来(上)(2 / 2)
「掌门派我代表武当去衡山。」俞继恩道,「这次会议估计跟武当没什麽关系,就是撑个场子,做个样子,支持衡山。」
行舟子整顿武当,革换许多殿主,尚欠心腹,俞继恩长袖善舞,索性派他去。
沈玉倾道:「不若同行?」
俞继恩皱眉:「方便吗?」
沈玉倾微笑:「不方便,但挺好。」他想起前年诸葛然来访就是带着华山与嵩山的人,明摆勾结,却也有威慑之意。
于是两支船队合流,过宜昌时,苗子义指着河面道:「这里往南就是古战场,当年蜀帝被烧得抱头鼠窜,死伤惨重,就是在这。」
沈玉倾在地图上看过这地方,从未路过,上回来访武当也没过宜昌,看着江面辽阔,遥想当年大战,不由得心生感叹。又见到有条向西的细流,他问苗子义:「这河通往哪里?」
苗子义道:「这是清江,往湘地去。江面虽不广,足够船只通行,沿江而上,转陆路逾险越山便能抵达奉节,往西便能抵达青城。」
沈玉倾问道:「得走多久?」
苗子义道:「清江江口狭窄,若是蒙冲这种数十人的小船,沿河而上,十日内便能上岸,往西不用二十日便能抵达奉节,到巴县还得再久些。那里周围都是山地,走私客遇着追捕都往这走,容易躲。」
俞继恩笑道:「长江一片帆当真名不虚传,水路通透,难怪当年老抓不着你。」
苗子义昔年在武当丶丐帮丶衡山三大家间沿河走私,连形貌都没几人见过,最后落在彭小丐手上,还因此断了一臂。他想起往事,摆手叹气:「就剩下半片啦。」
又过两日,沈玉倾抵达岳州,没追上唐门,却撞见一支船队打着华山战狼旗从北面河口处来。沈玉倾吃了一惊,俞继恩下令戒备。只见那船队不过七艘船只,船也小,看来人员不多,见着青城武当船队也不回避。两边主船相近,华山船示威似的争先靠岸,青城船队恼华山入侵,抢着靠岸,两边船队在河道上互不相让。
沈玉倾见华山船队缺少保护,七艘船顶多百馀名弟子,作为使者人数太多,若是嫡系要人又未免太少,心中登时雪亮,站在船头朗声大呼:「是严大公子吗?」
没多久,对面船头走出一人,愁眉低垂,应道:「沈掌门别来无恙?」正是严烜城。
两人隔江遥望,默然无语,过了会,严烜城拱手道:「请青城与武当先行。」沈玉倾百味杂陈,欲待相邀,想起雅爷之死,心中悲痛,欲要斥责痛骂,又想起当初严烜城船上相救之恩,转身回到船舱。华山船队放缓船速让青城先行。
就这一路便遇上唐门丶武当丶华山三派,襄阳帮水运连结陕丶湘丶鄂丶赣等地,几乎打通九大家当中六大家门户,当真重中之重,难怪襄阳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谢孤白对之如此在意。
衡山在洞庭湖上的船支少得让沈玉倾惊讶,一艘连蒙冲都算不上的二十人小船驶向青城主船,船上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拱手道:「在下岳湖派掌门邵可周,前来迎接贵客,敢问公子名讳?」
沈玉倾拱手道:「青城掌门沈玉倾。」
邵可周没想到青城掌门会亲自前来,忙弯腰行礼:「原来是沈掌门,失敬。」
沈玉倾问道:「我听说顾姑娘是洞庭湖船队总督,怎不见她来?」
邵可周道:「顾姑娘是船队总督,接待贵客用不上她。」
沈玉倾听他语气对顾青裳颇为轻慢,又听邵可周问青城船队是否入岳州歇息,尚未回答就有人来报说又有船支靠近,苗子义在沈玉倾耳边道:「是顾姑娘的船,船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撑船的,一个顾姑娘。」
沈玉倾点点头,正要说话,苗子义又低声道:「一个船队总督只有一个跟班撑船,之前谢堂主把我派去三峡帮当船队总长时也是这般待遇,不被放在眼里呢。」
沈玉倾眉头一挑,对邵可周道:「我青城船队前来,就值一个岳湖派掌门迎接,还是个年纪小的?」
邵可周忙道:「非是衡山招待不周,只是最近还有其他门派使者前来,所以……」
「是哪家掌门,还是说华山严公子面子更大些?」
邵可周满头大汗,解释道:「华山哪有青城尊贵。」
沈玉倾摇头:「我没见着贵派的礼貌。罢了,今日只是路过,邵掌门请回,船队还要赶路。」
邵可周结结巴巴不知所措。
*
朱门殇与顾青裳并肩走入,喊道:「沈掌门,顾姑娘来啦!」
沈玉倾拱手道:「顾总督好久不见。可惜今日无暇,要不定当在岳州盘桓,与顾总督叙旧。」
顾青裳一愣,她本是私下来访,想打个招呼就走,沈玉倾却对她打起官腔,忙道:「沈掌门若是赶路,顾某便不叨扰了。」说着望向邵可周,见他不住打眼色,一时不明所以,问沈玉倾:「衡山有哪里招待不周吗?」
沈玉倾道:「无事,在下心眼忒小罢了。」
邵可周忙道:「沈掌门言重了,是小的该死,只是岳湖帮……」他忽地眼眶一红,道,「家父死于长沙战事,小人匆忙继任,不知礼数,得罪了沈掌门。」
沈玉倾见邵可周可怜,心中不忍。顾青裳不知发生何事,忙道:「邵帮主不懂事,若得罪掌门,顾某代他赔罪。」说着长长一揖。
沈玉倾就坡下驴,道:「无妨。今夜船队就在岳州歇息,安排宴席,你我好好叙旧。」
邵可周见沈玉倾松口,千恩万谢,正要告退,顾青裳却道:「邵帮主留下吧,一同吃个便饭。」
这下换沈玉倾不解了,他与顾青裳有私交,留下衡山派的人说话反而不便,从顾青裳脸上又看不出什麽用意,便道:「也好。」
朱门殇善于察言观色,私下问了顾青裳,转告沈玉倾:「顾姑娘说她不好跟你单独会面,怕被说闲话。」说着挠了挠下巴,笑道,「这姑娘以前爽利得很,怎麽现在反倒矜持起来?莫不是有了心上人,故作端庄?」又道,「顾姑娘还要我替她向你道谢。」
好人做到底,沈玉倾邀请洞庭湖周围门派与宴,替顾青裳作了回面子,与会的掌门帮主七成都是年轻人。
「这些船都是新造的,瞧那船桅,新的,且造得匆忙。」苗子义指着赴宴船只说道,「都是些小船。」
衡山在湘东的损失远比自己猜测的惨重,沈玉倾心想。几乎整个洞庭湖附近门派要人都死在长沙之战,才有这麽多年轻掌门帮主。
辞别顾青裳后,船只继续南下,进入长沙北侧,沈玉倾又皱起眉头。沿岸无村不破,十室九空,处处断垣残壁,尤其长沙城东丶南两面只剩下几面孤墙,两岸都有焚烧过的痕迹,单论这场战事,丐帮比华山凶残得多。
刚过长沙,魏袭侯匆匆来报:「掌门,岸上有人打起来了,人数不少。」
沈玉倾深觉讶异,忙奔至甲板。
只见远方弓箭齐飞,人影晃动,沈玉倾让船只靠近。怪的是,交战两边怎麽都打着少林旗号?沈玉倾略一转念,立即明白:「是正僧跟俗僧狭路相逢。」
魏袭侯问道:「咱们怎麽办?」
「带人上岸劝阻。」沈玉倾道,「两边人马都得好好抵达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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