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恩重难报(上)(2 / 2)
甄氏见她手艺也不精湛,皱眉道:「这玩意儿花点钱就有上好的,费这功夫干嘛?」
毓娘低头道:「我也是打发时间。娘教训的是,就不绣了吧。」
「冠儿上回来是什麽时候?」甄氏问道。
「两……两个月前,还是……我去他房里找他的。」毓娘做错事般低着头。
「怎地这麽久?」甄氏怒道,「就算不是每日,你隔三差五也得去见他,躲在房里哪来的孩子?」
「是……但听冠叫我……别去找他。」毓娘嗫嚅道,「他会不高兴。而且……这几个月二叔不在,他房里有别的姑娘,我怕……尴尬。」
甄氏知道那孩子又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姑娘藏屋里了,见毓娘素着张脸未施脂粉,怒道:「都说十分姿色七分妆,你有这闲工夫刺绣,怎地不化妆?也难怪冠儿不爱来你房里!女人家姿容最为紧要,漂亮也就漂亮这几年,等你人老珠黄了,丈夫更不会看你一眼!」又道,「抓紧了,替冠儿生个儿子,有了孩子就不得闲了。」
毓娘听了这话,忽地精神起来,笑道:「我定会生个聪明又漂亮的娃娃!」
甄氏见她振作,拍了拍儿媳手背,笑道:「你是晓事的。我会劝冠儿,先让你生个儿子再去风流,别让外边的野姑娘先怀上了,多失体面。」
毓娘点点头,婆媳俩又聊了几句,甄氏这才离开。
※
「真要卸你二叔的权,其实也容易。」几天后,甄丞雪找上女儿与外孙,「副掌再大也不过是副掌,掌门若有疑虑,以唐门入侵边界为由将他召回昆明,找人弹劾他,以歌谣当藉口命他暂时停职。」
诸葛听冠惊道:「使不得!点苍上下多少人都听他的,他要是当下造反怎麽办?」
「你终究是掌门,硬气些,他奈何不了你。」甄丞雪道,「想跟你二叔斗,就得有自己的人马,你拔擢几个心腹,渐次替代各堂要人。我在点苍住了十年,也算看得清楚,副掌自衿,爱折辱人,不少人心里不服,都可收拢为己用。」
「要是他们出卖我呢?」诸葛听冠道,「我信不过这些人!」
甄丞雪问道:「谁是掌门信得过的人?」
诸葛听冠道:「几个好友我都信得过!」他接连说了几个人名,都是日常陪他玩乐的纨絝子弟,声名败坏,甄丞雪听得抚额摇头,话锋一转道:「掌门如果担心,从桂地召来你二舅,让他带人入昆明,拔擢他代替你三叔公领导戍卫军,将你二叔软禁起来,就万无一失了。」
诸葛听冠不信:「哪这麽简单!」
甄丞雪道:「若想一劳永逸,还有个更简单的法子。」
诸葛听冠催促:「外公快说!」
甄丞雪道:「等副掌回来,让你舅舅带一批人在妓院里埋伏,你在妓院中等着,副掌听说你又去妓院,一准气得去找你,他一进门,刺客尽出。」甄丞雪抬手作势在脖子上一抹,「这事就结了。」
诸葛听冠问道:「他要不来抓我呢?」
「照往例,副掌十之八九会亲自去抓人,你又不是没被抓过。」
「要是这次他不来呢?」诸葛听冠不住跌足,「要是有意外呢?」
「那就说服你三叔公,让他为你所用。只要你能指挥戍卫军,副掌一进神皇殿就将他擒下,他总不能不来神皇殿吧?」
「如果三叔公不答应呢?」诸葛听冠又问,「他要是把这事告诉二叔,该怎麽办?」
「他不答应便只能灭口了。」甄丞雪道,「你是掌门,指挥一死,戍卫军就落在你手上,由你自己动手,掌门难道还信不过自己?」
「如果二叔起疑怎麽办?要是三叔公假装答应又偷偷通知二叔怎麽办?」诸葛听冠跳了起来,「二叔要是不打衡山,率大军杀回来怎麽办?」
「找几个夜榜高手和心腹混入侍卫中伺机刺杀?」
「二叔说不定在戍卫军有眼线,发现生分人就起疑!」
「那就别进点苍,让你舅舅带领齐天门弟子埋伏在昆明城外,你二叔一回来就围杀!」
「二叔神通广大,你带这麽多人走这麽远,肯定要走漏风声!」
甄丞雪倒抽一口凉气:「不如这样,你娘装病,让副掌来探望,等左右无人,你拿把剑对着你二叔后心捅下去。这事只有三个人参与,总不会泄密吧?」
「我不敢!」诸葛听冠焦急道,「你们怎麽就想不出好办法!」
甄丞雪按捺不住,沉声道:「自古君王杀权臣也就那麽回事,这也怕那也不敢,难道你要发兵去打他?」
「打不过啊!」诸葛听冠不住跳脚,「你这都是笨办法,二叔这麽聪明,瞒不过的!」
甄氏见儿子焦急,安抚道:「别急。爹,再想个万全的法子吧。」
甄丞雪又说了几个法子,诸葛听冠都是摇头,怕被诸葛然识破。他也不知哪儿来的灵感,忽然说道:「不如向唐门求援,让唐门派大军帮我们?」
「你书读哪去了!」甄丞雪怒道,「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丐帮抓彭小丐时,咱们也派了人去帮忙啊!」诸葛听冠感觉茅塞顿开,思路无比通畅,「有唐门相助,再召集剩下的点苍弟子跟戍卫军,领着几万大军去边界打二叔,就不怕输了!」
甄丞雪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这两种情况完全不同,也不知道解释了诸葛听冠能不能懂,这孩子小时候还有几分聪明伶俐,怎地长大后变成这德行?索性直接道:「唐门冷面夫人跟副掌有交情。」
这话果然打消了诸葛听冠的念头。甄丞雪接着道:「掌门若嫌弃这几个法子不好,我再想想。」说着给女儿使了个眼色,甄氏会意,安抚诸葛听冠,等儿子离开才问父亲:「怎麽了?」
「要杀副掌就不能跟掌门商议,咱们得自己干。」甄丞雪摇头,「先发信给你大哥,让他带弟子过来。」他想到一个说服女儿的理由,「这样就算事败也不会牵扯到掌门身上,我一个人担了罪名。」
甄氏喜道:「爹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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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跟你娘又犯什麽毛病?」冷水门大殿里,诸葛然把信扔在地上,伸拐杖将纸戳烂。如果来的人不是诸葛长瞻,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知不知道外头是什麽局面?叫我现在回昆明?」
诸葛长瞻低头道:「唐门那边有动静,川南总督唐知秋在渡县一带聚集人马,大哥……不知道该怎麽处理。」
诸葛然手杖顿地:「边界上没守军吗?老虞不能处置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大哥有些慌。」诸葛长瞻道,「二叔还是回去一趟吧,昆明城里有些不好的流言。」
「听说了。」诸葛然坐回椅上,将脚搁在另一张椅子上,闭目沉思。诸葛长瞻不敢打扰,静静站在下首。诸葛然拿手杖敲了敲桌子:「这儿没椅子吗?」诸葛长瞻这才坐下。
诸葛然这一长考就是大半个时辰,接着传唤弟子把顾东城招来,问他:「你能守住冷水滩一个月吗?」
顾东城同样陷入长考,随后点点头:「能固守,但未必能攻破联军。」
「我喜欢未必这两个字。」诸葛然微笑,「你还打算伺机而动?挺好,那冷水滩就交给你了。」
「走吧。」诸葛然指着诸葛长瞻,「我们回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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