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祥之兆(下)(2 / 2)
高乐奇起了疑心,他从不怀疑这些贵族的贪得无厌。粮价的高涨已经激起民怨,尤其是青稞,这是关外主食之一,严重影响民生。他招来监察官伍尔夫,询问他关于粮价的事,伍尔夫回答:「我查过了,从帐本上看,他们的支出确实变多,我无法阻止他们合理涨价。」
「你觉得没问题?」高乐奇问。
「如果帐本是真的。」伍尔夫回答,「但这东西作假不难,尤其他们都是亲王,首席您知道的,我很难威胁他们。」
坏消息接二连三,次席执政官之一的于正平报告最近巴都里的民怨:「粮价涨了四成,民怨沸腾,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高乐奇知道事态正在恶化中,他找来塔克丶杨衍和王红,甚至还有麦尔商议这件事。
「四月了,立夏早就过了,到现在还没下雨。」高乐奇忧心道。
「看样子好天气还会持续一阵子。」塔克说道。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高乐奇抚着额头:「再不下雨今年一定歉收,神子回归的第一年就闹旱灾,你觉得民众会怎麽想?」
塔克察觉到事态严重:「我听说过有在五月才举行的衍那婆多祭。」
「但那时粮价没这麽高。」高乐奇道,「我怀疑其中有问题。」
杨衍道:「你觉得祭司院在操弄粮价?他们能办到吗?」
祭司院办不到,但贵族们能办到,塔克的兄弟们就是一群混蛋……
「麦尔,带一队士兵去流民那查探消息。」高乐奇道,「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劫掠了粮车。」
「不行。」麦尔摇头,「流民们对护卫队戒心很重,而且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我做的事,我一个人去就好,顶多带一个随从,想办法混入流民中。」
「你要带谁去?」杨衍问。
「年纪跟我差不多,这很危险,我希望他稳重一点。」麦尔沉思着,「功夫要好,能沉住气。蒙杜克,他很合适,年纪够,而且稳重。」
「不行!」王红反对,「我爹只是个农民,他只会种田!」
「他会武功。」麦尔道,「顶得上三五个护卫。」
王红仍是不允,杨衍道:「不如听听伯父的意思。」
于是蒙杜克才会与麦尔一起出现在巴都的荒野上。
「你为什麽找我帮忙?」蒙杜克与麦尔并辔,在走向流民前问道,「王宫卫队或刑狱司都有很多老练稳重的战士。」
「看守黑牢的魏德死了,在羊粪堆的赌档前被抢匪刺杀,抢匪说他正带着金子要去赌博。我认得魏德,他是个本分人,不会赌博,也没金子。」麦尔道,「他应该是被谋杀,但我没找到证据。」
蒙杜克一惊:「你觉得是希利德格乾的?」
「是我抓住希利德格。」麦尔道,「他很可能会找我报仇。他有虫声,有许多替他探听隐密的人,所以我单独行动要格外小心。」
「你绝不会背叛女儿,跟你一起行动我能放心。」
流民很快发现他们,立刻提高警觉,许多人已上马提刀,麦尔高举着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对方的斥侯很快向着两人奔来。
「你们是什麽人?」斥侯高声大喊。
「我叫蒙杜克!」蒙杜克也高声大喊,「我是哈克队伍的斥侯!」
马匹渐近,两人各自举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那名斥侯上前,见到两人眼下用笔画上的流民印记,又见他们身后没有其他人,稍微放松戒心。
「哪个哈克?」对方迟疑着,「该不会是草原上的暴风吧?那小子也能有自己的队伍?」
「不是,只是撞名,你也认识草原上的暴风?」蒙杜克很意外,利用哈克当假名竟还能遇着熟人。
「谁不认得?那小子的名号现在很响亮,他是被神子赦免的流民。天,我知道他很会逃,已经换了好几个队伍,没想到他竟然能逃到巴都里去,让他得逞了!」那人露出不屑的态度,「你们的首领是不是想沾光?要不这名字也太懦弱。」
「别侮辱我们的首领。」麦尔说道,「那得用鲜血清洗荣誉。」
麦尔自己也没想到会有为哈克维护名誉的一天吧……
「我叫雷兹,你们要做什麽,想交易吗?」雷兹问,「我们有毛皮,粮食也很充裕,我们想要铁器,你们有箭杆吗?我们很缺箭杆。」
「我叫麦尔,他叫蒙杜克,我听说有人劫了巴都的运粮队伍,是你们吗?」
「那是查尔的队伍。」雷兹说道,「我听说他们拉了好几车粮食走,还伤了几条人命。」
「就几车?」麦尔疑问,「我以为他会带走更多。」
「又拉不走,藏哪呢?」雷兹说道,「他们队伍如果不是饿疯了,也不至于抢粮车。咱们聚集在这干嘛?不就是等着神子降临,向神子哭诉冤屈?得罪巴都有什麽好处,让神子知道了,这不,也对咱们没好处。」
蒙杜克道:「我听说有人劫走整批粮队?」
雷兹哈哈大笑:「这麽多粮藏哪去?带这麽多粮在路上走,不是招人抢吗?而且巴都最近在扫荡流民,遇上王宫卫队,躲都来不及。」
麦尔问道:「有大股的流民吗?如果是几百人的流民队伍,就有抢粮车的能耐了。」
雷兹道:「有,但我没听说他们抢粮车。」他想了想,又道,「有个汉人叫汪其乐,他的队伍很大,听说最近很有些动静。」
「汪其乐?」麦尔询问,「有什麽动静?」
「他在招募附近的流民,有好几个队伍加入了。」雷兹道,「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在奈布巴都一带流窜的流民,他应该是最大的一股,听说他的队伍不算家眷就有上千人。」
「他聚集这麽大的队伍做什麽?不好躲藏吧?」
雷兹摊手:「不知道。」
「粮食呢?他会不会打劫粮车?」麦尔从马上取下皮囊,里头装着劣质的稞酒,递给雷兹示好。雷兹高兴地喝了好几口,喉节一动一动,许久没喝水似的。
「没听说这种事。」雷兹反问,「你们到底来做什麽的?」
「打探消息而已。」蒙杜克回答,「我们的队伍在东边,暂时不打算交易。」
雷兹突然低声问道:「你们有见过一把黑色的刀吗?」
「黑色的刀?」麦尔摇头,「如果知道在哪里,我们早就去拿了。」
雷兹叹道:「说得也是。唉,行吧。」他回过头,见自己队伍正远远了望着,于是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蒙杜克看一眼麦尔,见他摇头,于是道:「没了,多谢。」
两人策马而回。这趟收获颇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到想要的消息。麦尔说得没错,人少反而方便。
「看来前往巴都的粮车没被劫掠。」麦尔道,「贵族们在说谎。」
蒙杜克点头,隐隐有些不安。
「刚才你问我为什麽找你,那你又为什麽跟我来?」麦尔突然问起,「你大可待在亚里恩宫,那里很安全。」
「我也想为女儿做点事,尤其女儿干着这麽危险的事。」蒙杜克回答,「以前是她救了我们全家,不只我们全家,还有整个奴房剩下的奴隶,现在父亲应该为女儿贡献心力了。」
「我知道这件事,你女儿很了不起。」麦尔道。
「当然。」听别人夸奖女儿,蒙杜克挺起胸膛,「她比十个男人都了不起。」
「你有你女儿一半了不起吗?」麦尔忽地问道。
「什麽意思?」蒙杜克疑惑着,然后他就发现前方出现十馀名身着劲装的骑手,站在高处,远远往自己的方向眺望着。
「十七……八……二十个。」麦尔将手放在弯刀柄上,「你至少要能解决五个,如果里头没有高手的话。」
二十名骑手迅速从高地冲下,向着他们奔来。
「快逃!」麦尔喊道。
</body></html>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