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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明灯引路(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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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小丐也不着急,把手烤暖,舒缓指节,高声问道:「外面的弟兄冷吗?要不要进来烤个火?」

门外没反应,过了会,杨衍低声问道:「他们不敢进来,我们出去?」

彭小丐道:「不用。他们在外头冻着,咱们在屋里暖着,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又道,「不过也别拖太久,他们会放火烧屋。」

杨衍吃了一惊,连忙握刀。

「别急,先让他们帮我们搬点柴火。」彭小丐道。

约摸又等了半炷香左右,彭小丐站起身来,活动筋骨,道:「待会别逞强。」他开门出去,杨衍提刀跟上。

雪地上横着七具尸体,杨衍与一名中年男子斗得正酣,彭小丐背靠木屋,凝神注意战局。他腰间中了一刀,幸好伤口不深。剩下这一人他轻易便能杀了,但他想让杨衍多涨些临敌经验,只在一旁压阵。

杨衍手臂大腿上都见了口子,攻势仍是不断,那男子显是怯了,只想找机会逃。只闻他猛地大喝一声,左一刀右一刀,转身就跑,杨衍从后追上,斩他后背,那人扑地倒下,杨衍抢上一步,从后一刀斩断他脖子,鲜血顿时染红雪地。

杨衍气喘吁吁,就地坐下。「你功夫长进不少。」彭小丐道,「这几个是门派弟子,有些本事。只是你打架顾前不顾后,一味蛮攻,攻多守少,这是毛病。」

小屋外堆了一小座柴堆,正如彭小丐所料,他们要烧屋。彭小丐笑道:「连柴火都替咱们准备了,真是够义气。搜搜他们的身。」说完撕了块布,把腰间伤口包扎停当。

两人在尸体上摸了半天,八个人身上只搜出十馀两银子。彭小丐见着一个酒葫芦,顺手掂了掂,还是半满,闻着是壶黄酒。他正要喝下,忽地一愣,默然半晌,扔给杨衍道:「喝些,暖身。」

杨衍问道:「天叔不喝?」

彭小丐摇头道:「我戒酒了。」

杨衍知道触动他心事,咕噜噜喝了两口。他方与人动手,血气正旺,酒一入肚,顿时满脸涨红。他把酒壶塞紧挂在腰间,正要找些话宽慰彭小丐,只听彭小丐大喝一声:「总算逮着你了!」

话音方落,只见彭小丐健壮的身子如箭般窜出,往林中跃去。不一会,树上落下一人,身着白衣,手臂不住挥动,也不知使什麽兵器,彭小丐只在那人身前五尺外游走,两人翻翻滚滚斗在一起。

杨衍见那人武功高强,怕彭小丐吃亏,连忙赶上助阵,到了十馀丈开外,不禁惊呼道:「明兄弟!」

他再见明不详,喜不自胜,忙喊道:「住手!天叔,这是我朋友!」

彭小丐收刀退开,狐疑地看着明不详。杨衍抢上前去,一把按住明不详肩头,喜道:「你怎会在这?」

「我离开少林就去江西找你,听说那里出了大事,你跟彭前辈逃了,又打听到三爷救了你们。我听说那日景况,推算是襄阳帮的人协助,猜是青城帮了你们。」

「凭什麽襄阳帮救了我们就跟青城有关系?」彭小丐问。

「襄阳帮跟青城交好,我是知道的。」明不详道,「青城少主上襄阳帮拜访时,我人就在襄阳帮。」

彭小丐点点头,不再说话。明不详接着道:「我追至巴县,走的是陆路,比你们逆水逆风快些。你们离开重庆,我就一直跟着你们。」

「怎地不早些出来相见?」彭小丐又问,「要不是今日发现你行踪,你还想躲下去?」

杨衍见彭小丐语气不善,知他怀疑明不详居心。彭小丐在江西被亲信出卖,对人自然多些戒心,毕竟他们身上绑着千两赏金,这够让人卖一百次爹娘。

杨衍忙道:「明兄弟不会出卖咱们!」

「你们身上有通缉令,跟你们一道走就露了形迹,还不若躲在暗处,遇着危险再出手相助。」明不详解释道,「我看这八人武功高强,又人多势众,靠得近了些,这才被彭前辈发现。」

杨衍觉得这说法有理,看彭小丐脸色和缓三分,似乎也是信了。他又问明不详:「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明不详点点头。杨衍心下感动,道:「这里冷,进屋里说。」

※※※

「你是少林弟子?」彭小丐问道,「难得这年纪就能有这等功夫。」

「师承了心。」明不详道,「只是些粗末功夫罢了。」

「你教衍兄弟的内功心法可不简单。」彭小丐道,「我听说过许多少林心法,没这麽好的,这是哪一门功夫?」

杨衍学习易筋经之事虽未向彭小丐说过,但彭小丐毕竟是武学行家,见杨衍吸气吐纳,内力精进,就知与众不同。

明不详道:「不便奉告,还请前辈海涵。」

彭小丐「喔」了一声,眉头扬起,问道:「你特地来找杨兄弟,有什麽事吗?」他心底仍对这来路不明的青年抱有怀疑。

「我担心他出事。」明不详回道,「他是我朋友。」接着又问道,「杨兄弟,你知道景风的事吗?」

杨衍咬牙道:「听说了。嵩山派对他发了通缉令,还有泰山派的仇名状。」他与彭小丐来甘肃的路上遇着不少贪图赏金的路客,一并摸清了李景风的近况。

「嵩山向来跟华山交好。」明不详道,「华山也发了通缉令。」

「操!又是华山,操他娘的!」杨衍勃然大怒,「肯定是他们陷害了景风兄弟!不然好端端的嵩山副掌门,景风拿什麽本事去杀?操!」又问,「明兄弟,你有景风兄弟的消息吗?」

明不详摇摇头,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

杨衍望向彭小丐,彭小丐沉吟半晌,这才道:「我打算上昆仑,找二爷分说分说。」

明不详点头道:「这样甚好,让昆仑那边出面主持公道,还彭前辈一个清白,也好把孙儿接回来。只是华山的仇名状是私仇,昆仑共议不好干涉,但想来在二爷主持下,逼得华山让步取消仇名状不是不可能。」

杨衍一愣,问道:「就这样?」

明不详道:「是啊。」

杨衍怒道:「那彭大哥呢?大嫂呢?他们的命找谁讨去?」

彭小丐道:「徐放歌估计会推给臭狼,逼他赔命也有可能。」

杨衍怒道:「就他一条狗命?不够!」

彭小丐道:「丐帮处置叛徒本就是私事,二爷也好,下任盟主也好,肯帮我出头都算是干涉,徐放歌坚决不理,也奈何不了他。」

杨衍道:「那要这狗屁昆仑共议干嘛用?!」

彭小丐道:「制订规矩,保护九大家的正统。得位不正共击之,称帝者共击之,兵不犯崆峒,残暴不仁共击之。」

杨衍喊道:「这还不算残暴不仁?」

彭小丐默然不语。

明不详道:「在九大家看来,这最多算个错案冤案。」过了会又道,「就算是七十几年前点苍最糟糕的掌门诸葛云,也没被讨伐。」

杨衍怒道:「岂有此理!」

彭小丐道:「申冤还得看是谁当盟主做仲裁,若是李掌门丶二爷,那还有望公允,若是诸葛焉当上盟主,我还得落个罪证确凿的名分。」

杨衍道:「下任盟主不是李掌门吗?」

彭小丐道:「照这状况来看多半是,就怕点苍不肯干休。」

「至少彭前辈一家能保安康,避开丐帮地界,接下来投靠哪里都不成问题。除非丐帮想把事情闹大,但我看他们未必有这个必要。」明不详道,「盟主再怎样帮忙,都不可能杀两派掌门,那必得开战,除非丐帮或华山真犯了天下共击的大罪。」

「战他娘!」杨衍怒喝道,「杀人偿命,天公地道!」

「彭前辈的孙子还落在丐帮手上,虽然是灭门种,眼下没有生命危险,丐帮也撤了通缉,更没理由伤害他。」明不详道,「终究投鼠忌器。」

杨衍愤恨填胸,只是不住咒骂。彭小丐缓缓道:「你倒是看得清楚,小小年纪能有这般见识,不容易。」

明不详摇头道:「我是就事论事。」

彭小丐伸了个懒腰:「打了一架,累了,我去歇会。」说完找个角落就地一躺,闭上眼,真像睡着了般。

明不详说的他怎会不清楚?伸这个冤,也就保自己与孙儿平安,还彭家一个清白。徐放歌忙于夺权,要把丐帮变成家天下,估计没空理会自己,藉口杀了臭狼,再把江西纳入旗下,更是顺理成章。

除非告徐放歌一个得位不正的罪名,这才能激起公愤。道理也简单,要是有人得位不正,昆仑共议却没动作,那不是立了个好榜样,叫各家有样学样?那以后九大家哪有安宁?说到底,所谓义举丶公愤,不过就是为了保全九大家自己的利益而已。

但徐放歌的帮主之位来得正正当当,就算他任用亲信,把权力掌握在手上又怎样?要说得位不正,最快也得等他传位给儿子之后,那都是不知几时的事了。也难怪他与诸葛焉沆瀣一气,诸葛焉当上盟主,便由得他胡搞瞎搞了,说不定十年后他自己也能过上一把盟主瘾。

至于杨衍的仇,跟华山的仇名状解了,那就是杨家跟严家的事,自己插不上手。这些乌七八糟的规矩到底是袒护权势的,只是自己以前就属权贵,现在成了过街老鼠罢了。

他忽地想起父亲彭老丐,堂堂一个江西总舵,不务正业,时不时跑出去溜达,把正事都交给堂主处置。自己以前还常抱怨爹不识大体,爹只会端起架子骂自己不成材,骂起儿子来吹胡子瞪眼,跟自己一个样……

想起儿子媳妇,他胸口不禁隐隐作痛。也许爹之所以糊涂,只不过是不想睁着明白眼看这世道吧……

只听杨衍问道:「明兄弟,除了上昆仑申冤,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这麽聪明,帮忙想个法子吧?」

又听明不详道:「这是最好的方法,相信彭前辈也是这样想。」

再来的办法就是别管什麽申冤不申冤,找着机会,先杀严非锡,再杀徐放歌,最后去江西找臭狼算帐。就是威儿还在人家手上,正像明不详说的,投鼠忌器。

「若说还有别的办法,就是先救出前辈的孙子。」明不详道,「但这太冒险。」

杨衍问道:「明兄弟有办法?」

明不详静默片刻,开口道:「是有个办法。」

彭小丐霍地坐起身来,盯着明不详:「什麽办法?」

明不详摇头道:「太危险了,几乎是九死一生,困难非常,说不定还得让崆峒为难。」

「我就听听。」彭小丐道,「想到什麽就直说,成不成,老头子自会掂量。」

明不详看着彭小丐,过了会,终于道:「我听说严三公子来崆峒求亲,车队还在三龙关上。他们回程时,会经过天水。」

※※※

马车从官道转入小径,又转往荒地,直到一片稀疏树林前停下。顾青裳下了车,敲了敲马车上最大的一口箱子,喊道:「可以出来了。」

李景风推开箱盖,吁了长长一口气,从箱中爬了出来。

这是沈未辰的主意,她买了辆马车,购置了大大小小四五口箱子,装上行李,李景风就躲在那口最大的箱子里,藉此避开耳目。

沈未辰道:「今晚就在这过夜吧。」

李景风被通缉,不便投宿客栈。三人从箱中搬出三顶帐篷,沈未辰没搭过帐篷,仗着手巧,照着顾青裳指示,几下便搭了起来。

接着,三人拾检柴火,就着火堆吃乾粮。顾青裳挑起话头,先问李景风怎麽认识沈玉倾一行人,又问他怎麽结识三爷。沈未辰早听过这故事,此番再听,于细节处多问了几句,李景风讲到在冷龙岭下遇袭,活活气死一个夜榜杀手时,她与顾青裳两人都忍俊不住。

顾青裳笑道:「你真这麽能闪?」

沈未辰笑道:「姐姐别不信,方敬酒都打不着他呢。」

顾青裳不信,硬逼着李景风跟她过招。她拾起木枝攻去,李景风左闪右避,顾青裳就是摸不着。沈未辰见她一味快攻,高声道:「姐姐要用虚招!」

顾青裳挽了几朵剑花,若在以往,李景风定然中招,但他习武时间虽短,临敌与死战的经验却比沈顾两女来得多,觑准顾青裳来势,轻轻巧巧避了开去。

顾青裳把树枝一扔,喊道:「妹子,你来!」

沈未辰只是摇头。李景风有心试试自己闪避功夫,也道:「小妹来试试吧,我也想知道闪不闪得过。」

沈未辰笑吟吟站起身来,走到李景风面前,对顾青裳道:「景风的眼神好,你虚招不能只是虚虚实实,还得引开他视线。」说着张开手掌,猛地往李景风面门压去。李景风猜是之前在襄阳帮见过的那招叶底藏花,头向后仰,身子后退,沈未辰手掌忽地向左飘开,李景风视线不由得跟着转向右边,左边脸颊上已被摸了一把,不由得一愣。

顾青裳讶异道:「这麽容易?莫不是放水吧?」

三人又聊了起来,李景风道:「别尽说我的事,挺无趣的。」

顾青裳问沈未辰:「那说楚夫人的事好了。楚夫人年轻时跟三爷闯荡过一阵,他们是怎麽认识的?」

沈未辰道:「楚夫人自己不爱夸耀,那些往事都是听掌门说的。不过楚夫人当年的江湖游历,唯独认识三爷这件事掌门从来没说起过。」

顾青裳好奇道:「为何不说?」

沈未辰道:「我爹说,那回他们在崆峒抓到一个淫贼。楚夫人毕竟是女子,不便启齿,我是姑娘家,也不好追问。」

顾青裳道:「下次见着三爷可得问问。」

眼看天色已晚,三人各自回了帐篷。

沈未辰这趟出门,本感天宽地阔,好不自在,此时不知怎的,只觉心头沉重,似被一层厚重迷雾罩住,翻来覆去睡不好,便起身散步。她披了件袍子来到帐外,恐惊扰顾李二人休息,蹑手蹑脚点了灯笼,四顾望了望,往树林里走去。

林间无路,地形崎岖,只能靠灯笼照亮周围数尺方圆,但她武功高强,并不介意。傍晚进来拾柴,只觉这树林不大,很快便能穿过,她不知自己要去往哪里,只知不想回头。但时值深夜,月微星稀,林木密密匝匝,走了一会儿,四周竟是一片黑暗。沈未辰并不怕黑,此时却觉那黑暗沉沉压来,无边无际,自己身陷其中,不知所依,竟泛起些微怯意。忽地想到,我这样瞎走,还找得着路回去吗?

「吱呀」一声,她踩中一根断枝,林间原本静谧,忽来声响,沈未辰这才发觉自己茫然前行,竟不知走到何地。她待要折返,抬头望天,找不着指引方位的星辰,饶是大胆,一时也乱了方寸,眼前黑暗丛生,耳闻风声呜咽,她只觉前路茫茫,归途渺渺,不知何去何从,不由得一阵失神。

「小妹?」

忽来一声唤,惊得沈未辰「哇」的一声叫了出来,脚下一软,这才听出是李景风的声音,蹲在地上抱怨道:「吓死我啦!」

李景风没想她会吓着,忙上前探看。沈未辰见他嘴角下弯,显然强自忍笑,嗔道:「你故意的!」

李景风连忙摆手,一张口便笑个不停,道:「不是,我没想小妹也会被吓到……」

沈未辰见他捂着嘴,笑得眉弯眼眯,假意板起脸道:「还说不是故意!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李景风见她真的生气,忙跟上道:「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瞧见火光,好奇走了过来,看你东张西望,迷路似的,这才叫你一声。」

沈未辰故作嘴硬道:「这才多远,我怎会迷路?总之你就是存心吓我!以前看你挺老实的,现在了不起,会捉弄人了?」

李景风连忙道:「真不是!小妹你不是会看人说谎吗?你看我,我像是骗人的样子吗?」说完正色看着沈未辰。

沈未辰点头道:「我瞧你就是骗人。」

李景风大急,再要辩解,却见沈未辰笑吟吟看着自己,这才恍然,道:「小妹捉弄我呢!」

沈未辰笑问:「你怎会在这?」

李景风道:「我起来练剑,怕吵着你跟顾姑娘休息,就走得远些。方才看到火光,这才过来。」

沈未辰笑道:「这麽勤奋?」

李景风道:「每次跟小妹比武都是一招败,差得太远,不勤奋不行。」

沈未辰笑道:「想学好武功,打我报仇?」

李景风摇头道:「我没这个意思。多学一点就多进步一点,总是好的。」

沈未辰道:「你眼神好,看得仔细,什麽招都能躲过,只要不被打中,就不会输,不会输就能找机会赢。把闪躲功夫练到极致,就是孙子兵法说的『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说着举起灯笼,道,「看着我的右手。」

李景风望去,沈未辰将灯笼交到左手,李景风也跟着望向左边,脸上又被拂了一记,不禁愕然。

「我叫你看我右手,你怎麽看到左边去了?」沈未辰道,「那是因为黑暗中灯笼显眼,又在动,我叫你看手,你忍不住看向灯笼。这不是虚招,虚招是佯攻而未攻,这是声东击西,你只需注意别被对方引诱就好。」

李景风点头道:「原来如此。」又道,「可要不分心去看,那也真难。」

沈未辰笑道:「得练习。」说完又指点他一些过招法门。沈未辰武功变化多端,与齐子概的硬桥硬马丶大开大阖截然不同,李景风得了指点,更如醍醐灌顶。

沈未辰道:「这些机巧顾姐姐也想学,不若我白天再说。你现在专心练剑,我在旁指点。」

李景风点头称是,沈未辰退至一旁,搁下灯笼坐着,就着灯火看李景风练功。李景风照着萧情故的指导,只精练龙城九令前三招,反反覆覆不住练习,沈未辰不时出言提点。

沈未辰见他这套剑法甚是精妙,不禁赞道:「这剑法真好!」

李景风一边练剑,一边道:「小妹想学?等我问过三爷,看能不能教你。」

沈未辰笑道:「不怕我学了,更打不赢我?」

李景风笑道:「打不赢就打不赢,我干嘛跟小妹比高下?」

正说话间,灯笼忽地熄灭,沈未辰「呀」了一声,道:「糟了,顾着看你练功,灯油没了都没注意!」

李景风收剑道:「我们回去吧。」说着走到沈未辰面前,「夜里看不清路,你搭着我手,我带你走。」

沈未辰「嗯」了一声,起身抓住李景风手腕。她知李景风视夜如昼,此刻虽无灯笼照明,却比来时安心许多。

两人走了一阵,李景风歉然道:「你保护我去昆仑,怕来不及赶回家过年了。」

沈未辰道:「年每年都过,不差这一年。」过了会又道,「去昆仑要经过天水,我想去文哥哥家看看。」

李景风道:「我也想去。」

两人很快出了树林,各自回帐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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