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潜滋暗长(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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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76章 潜滋暗长(下)</title></head><body> <h3 id=」heading_id_2」>第76章 潜滋暗长(下)</h3>
昆仑八十九年十一月 冬天
播州城位在黔东,昆仑共议后,黔地被分为三块,播州临点苍丶衡山丶唐门三派,也是青城要地,历来驻守在此的定是嫡系,沈从赋丶沈妙诗兄弟便分守着播州与剑河,还有嫁到衡山殷家的幼妹沈凤君,殷家是鹤城当地的大门派,也颇有几分代为看门守户的意思。
「想什麽呢?」唐惊才嗔道,「眉毛都画歪了。」
沈从赋笑道:「哪有这回事?照镜子看看。」说着举起镜子。那是海外商贾贩来的玻璃镜子,珍贵易碎,两只巴掌大小便要三百两银子,沈从赋颇以形貌自负,这才买来。
唐惊才却推开了去,道:「你不专心,就是歪的。」
沈从赋哈哈大笑,道:「家里发了八百里加急文书,说小小前天留书离家,说是要去找朋友,这可急坏了一家子,到处找人呢。」
唐惊才道:「小妹功夫好极了,我瞧九大家的世子没一个打得过她,又有身份,不会有危险。再说,青城加紧搜找,还怕她跑去哪吗?」
沈从赋道:「这可难说,我这侄女聪明伶俐,说不定会有什麽鬼主意。只是过去看她温柔闲雅,从不忤逆长辈,怎地干下这麽出格的事来?」说着又皱眉道,「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就算是楚夫人,当年也是颇受非议的,娘肯定又要埋怨了。」
唐惊才抿嘴笑道:「你说她去找人,男人还女人?若是男人,又是哪家公子?」
沈从赋皱眉道:「不是哪家公子,听说是个普通人,好像还被嵩山通缉,被泰山发了仇名状。好像姓李……是玉儿的结拜兄弟。」
唐惊才道:「那还不派人快找?」
沈从赋笑道:「那是肯定,小小也算是我们夫妻的媒人。」
唐惊才故意板起脸道:「是骗婚,嫁了才知道是个糟老头,每日里都懊恼着呢。」
沈从赋笑道:「每日里都懊悔,每夜里都快活?」
唐惊才脸颊飞红,抬起粉拳捶他道:「大白天的,瞎说什麽胡话!」
沈从赋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唐惊才嘤咛一声,身子像是化了,软绵绵靠在丈夫身上,脸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柔声道:「别闹,你还要公办。」
沈从赋嘻嘻笑道:「我又没强搂着你,你自个走开便是。」
唐惊才「嗯」了一声,却不起身,低头道:「眉毛还没画完呢。」沈从赋右手搂住妻子肩膀,低头亲了一口,左手持着眉笔,替娃娃上妆般替她画眉,过了会笑道:「好了,你瞧瞧好不好看。」
唐惊才取过镜子,端详了半天,假作不屑道:「也不知帮多少姑娘画过,才有这手艺。」沈从赋笑而不语。
两人正自浓情蜜意,有下人敲门道:「四爷,唐门兵堂堂主唐绝艳具名拜帖,要见夫人。」
沈从赋只觉怀中娇躯微微颤抖,似受惊了一般,讶异道:「怎麽了?」
唐惊才低头道:「没事。」说着站起身来。沈从赋见她古怪,追问道:「怎麽了?」
唐惊才道:「妹妹既然是来找我的,你就别见她了,让我们姐妹私下聊聊就好。」
沈从赋讶异道:「她是兵堂堂主,以后说不定还要接冷面夫人的掌事之位,避而不见,岂不失礼?」他忽地明白什麽,笑道,「吃醋了?」
唐惊才螓首低垂道:「我这妹妹什麽都比我强,又比我美貌许多。我们感情不和,从小什麽都抢,她抢赢什麽我都能给,只有你不行,你只能是我一人的。你跟她单独见面,若被她勾走了魂,我就要不到全部啦。」
沈从赋哈哈大笑,道:「你这妹子我在婚宴上见过,穿那模样,不知道是谁的喜事吗?她确实美貌,不过与你气质不同,就跟我家小小一样,只能说各领风骚。但我听说她手段狠辣,这一年整治得你叔伯辈苦不堪言,哪有你温柔可人?这样的女子我唯有避而远之,断然不会心动的。」
唐惊才张大眼睛,问道:「真的?」
沈从赋笑道:「当然是真。」
唐惊才搂住丈夫脖子,在他脸上飞快亲了一下,脸颊潮红,挽着他手低声道:「行,我们一起去见二妹。」
沈从赋搂住妻子纤腰,志得意满。他虽是庶出,年轻时却与大哥沈雅言感情甚笃,那时伙着五弟沈妙诗,照自己的话讲,是一段风花雪月的日子,不过照爹的说法,那是放荡不思进取。爹还是欣赏三哥那种性格,虽然爹也纳妾,但那也是大娘死后的事,他与母亲确实情深爱重,难怪爹会把掌门传给三哥,大哥跟自己年轻时搞出的荒唐事实在难以收拾。
只是没想,自己一生至爱却是等到年届四十才来。他向来自诩风流,只觉得此妻子,人生夫复何求。
※※※
沈从赋虽说不会对唐绝艳动心,可真见着她时仍是眼前一亮。唐绝艳披着一件黑氅大衣,衣长及膝,裸着一双小腿,足蹬紫缕鞋,露出圆润修长的脚趾。这大衣掩上时便见端庄保暖,可说话行礼间衣襟敞开,里头却是蜀锦镂空对襟裸臂,披着一件紫纱披肩,当真是「慢束罗裙半露胸」,姿容无双,艳丽非常。
唐惊才见丈夫愣住,紧了紧手臂,问安道:「妹妹,久见了。」
沈从赋也忙道:「二姑娘今日怎地突然造访青城?也不先派人通知一下。」
唐绝艳道:「姐姐嫁来许久,不见她寄封家书回来,太婆思念孙女,特地命我带了些补气养生的药方前来问访,姐姐得空时也该回唐门见见太婆才是。」
沈从赋笑道:「原来如此,这可是贱内的不是了。」
唐惊才道:「我也思念太婆,过一阵子得了空,再跟夫君拜访太婆。」她说话时紧紧搂着沈从赋手臂,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走脱似的。沈从赋心想:「若只是谈私事,寄封家书便是,何必派唐绝艳亲自过来?」于是问道:「还有其他事吗?」唐绝艳看了一眼唐惊才,沈从赋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忌讳。」
唐绝艳道:「近日点苍有些动作,料来四爷听说了。太婆要我提醒四爷,播州险要,不可轻进,唐门有险,仅能自守。」
这话的意思是说若有什麽意外变故,唐门只会自守,要沈从赋小心谨慎,莫要轻易出战。沈从赋点点头道:「明白了,多谢冷面夫人提点。」
唐惊才上前挽着唐绝艳手臂,道:「你们聊完公事了,剩下便是我与妹妹的私事。相公公事繁忙,我自会招待妹妹。」
沈从赋见她飞醋吃上了天,笑道:「你们姐妹聊私情,我去公办了。」又道,「二姑娘若是事忙,临走前告诉内子一声,不用知会我了。」说完径自走下。
唐惊才道:「妹妹来我房间,咱们慢慢聊。」
两人来到内院,掩上房门。唐惊才坐在床上,唐绝艳拉了张椅子,双腿交叠,冷冷道:「瞧着挺顺利的。」
唐惊才靠在床头,左腿伸直,右脚褪下罗裙,露出一双玉足,笑道:「让男人服贴的本事,我可未必不及你。」说着拉开衣襟,露出香肩,笑道,「妹子觉得怎样?」
唐绝艳冰冷的脸上漾出一抹微笑,扑上床叫道:「叫你风骚。」
两人在床上嬉闹一阵,唐惊才这才问道:「太婆让你交代什麽事?」
唐绝艳道:「带来的药材里有太婆命人特制的药方,月事后一日一服,月事来时不宜服用。」
唐惊才点点头:「就这些?」
唐绝艳道:「太婆年纪大了,明年的昆仑共议,我会代她去。」
「这也是立你当掌事的意思。」唐惊才咬着嘴唇,恨恨道,「让你侥幸。」
唐绝艳道:「侥幸也罢,本事也罢,愿赌服输。」
唐惊才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唐绝艳道:「太婆让我探你状况,已经探到了,就不用说了。」又道,「我进内院时见着唐赢,你丈夫没起疑?」
唐惊才嫁来时带来了四名护卫,唐赢是其中之一,沈从赋只当是寻常侍卫,派他去守内院。
唐惊才道:「我要他不起疑,他就不会起疑。男人,不是莫名自卑就是过度自信。」说着脸颊飞红,羞道,「我若说他棒槌太长,他自个也会剪些下来。」
唐绝艳掩嘴咯咯娇笑:「自小到大,我就服你这本事。」
唐惊才红着脸,两眼垂泪,低声道:「妹妹心狠手辣,太婆说你是武后的料。可吕后怎麽了,就见不得人了吗?」
唐绝艳笑道:「别闹。你这边有什麽事?说。」
「那个文若善的死因还没查到。」唐惊才一抹眼泪,神色复又严肃,皱眉咬牙道,「他出身崆峒,就跟严四那桩事一样,有人要唐门背黑锅。」
唐绝艳点点头,唐惊才又道:「贵州这几年屡次疏通浣江河道,又修建古道,我旁敲侧击,相公说是沈庸辞的意思。」
唐绝艳「喔」了一声,沉思道:「那是往湖南去的水路,这是要请衡山的奥援,还是……」
唐惊才道:「还有一件事,沈家的宝贝女儿离了家,跑去找野男人了。」
唐绝艳讶异道:「谁?」
唐惊才摇头道:「好像姓李,说是沈玉倾的结拜兄弟。」
唐绝艳冷笑道:「大好一块玉,生在青城糟蹋了。」
唐惊才笑道:「要不你抓回去教教?」
唐绝艳道:「太婆早看上了,让人求了几次亲,全被推拒了。」过了会又道,「我瞧,她早被青城教废了。」
「最后一件事,那名朱大夫,下次见面,你若收服不了他,」唐惊才冷冷道,「我就杀了他。」
唐绝艳淡淡回道:「这事不用特别知会我。」
唐惊才却道:「我却觉得非说不可。」
两人沉默半晌,唐绝艳起身道:「我该走啦。」
唐惊才起身,忽地抱住妹妹,两人紧紧相拥,不再说话。好半晌后,唐绝艳才道:「姐姐保重。」
「妹妹保重,等姐姐拿下青城,指不定就回头吃了妹妹。」唐惊才轻声道。
「姐姐尽管来,妹妹玩得起七擒七纵,让姐姐心服口服。」只这瞬间,唐绝艳重又拾回那冷艳模样,推开唐惊才,转身开门,再不回头。
门内,她们姐妹情深,门外,便是水火不容的宿敌。
※※※
青城的搜捕极快,早上发现沈未辰离家,当即发了八百里加急文书,第二天下午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青城。沈未辰两人星夜赶路,靠着身上的青城令牌在驿站换马,一路向北,到了第四天终于抵达汉中。
雅夫人怕这事传出去对女儿名声不好,把消息暂时锁在青城境内,到了汉中就是华山地界,两人这才喘了口气。「到了华山还得小心点。」沈未辰道,「青城跟华山近来交恶,若是寻常人还好,若是遇到方敬酒这样的人物,有些麻烦。」
顾青裳笑道:「怎麽,怕华山把你抓去当压寨夫人?」
沈未辰道:「我好歹也是九大家的闺女。只怕惹了麻烦,会拖累你。」
顾青裳想了想,道:「没意思。你这一路闯荡,遇着危险就拿出令牌,城隍见了都得哈腰让道。这哪是走武林?是到处仗势欺人来着。」
沈未辰道:「我是出来找人,不是出来闯荡江湖的。」
顾青裳道:「意思是,若不是出来找人,你就不出来了?」
沈未辰想了想,似乎也未必是这样。到底找人是藉口还是闯荡是藉口,她自己也分不清,但她这趟出门确实比以往自在许多,于是问:「你说怎地?」
顾青裳道:「这一路上遇着事情,你别拿青城的令牌出来压人,靠咱俩本事解决。」
沈未辰笑道:「越说我越觉得你是诓我出门的。」
顾青裳揽着她肩膀道:「早说了,我是拐你回家当媳妇的。」
沈未辰道:「怎麽就我是媳妇了?说不定是我拐你当媳妇。」
两人嘻嘻闹闹,又过了两天,终于到了汉水上。
谢孤白说到汉水上等,那是猜到李景风要往昆仑的方向去,可沈顾两人不知情,只觉得守株待兔很是被动。两人沿江而下,江面宽阔,遇着行船又不能上船盘查,李景风正被通缉,也不能直问。
到了一处,只见华山战船沿岸停靠,少则数十艘,多则上百艘,密密麻麻。沈未辰道:「这汉水上怎麽停了这麽多战船?比青城停在长江上的还多。」她心思细腻,隐隐觉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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