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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歧路亡杨(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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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衍低了头,与明不详往朱雀门快步离去。

※※※

李景风正睡不着,听到远方有呼喊声,似乎颇为吵杂。到了外头,远远见着远处似乎冒着火光,他正自疑惑,见沈玉倾和朱门殇也走了出来,极目眺望。

朱门殇道:「瞧着好似失火了?去看个热闹?」

沈玉倾道:「你乖乖待在房里好些,要是被冤枉作贼,就名正言顺了。」

朱门殇挑了挑浓眉,道:「行!我又不急!」

他知沈玉倾还没放弃救出杨衍,反正严非锡今晚就走,与其意气用事,不如之后再想办法,最好能靠着青城的面子放了杨衍,也少后顾之忧。

李景风回过头去,他目力极佳,见后山客居处似乎隐隐也有火光,不由得一愣,喊道:「失火了!后山也失火了!」

这一句把谢孤白也从屋里喊了出来,李景风见着谢孤白,不禁一愣,心想:「大哥几时回来的?」

沈玉倾问道:「景风兄弟怎麽了?」

李景风指着远方道:「那里有火光!」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团黑,哪里见着什麽火?

客居外本有不少弟子守卫,步天楼失火后,行舟子担心有人故意纵火,声东击西伤害沈玉倾众人,又加派了人手守在外围。几名弟子听到李景风呼喊,快步走来,问道:「发生什麽事了?」

李景风仍旧指着远方喊道:「失火了,那边失火了!」

弟子们望过去,仍是黑漆漆一片。谢孤白忽道:「三弟,那里黑压压一片,你怎麽知道失火?」

李景风道:「我瞧见火光了!」

众人面面相觑。沈玉倾知道李景风目力过人,于是道:「几位仙长,麻烦派人通知一下,就算虚惊一场,也不过白跑一趟罢了。」

沈玉倾是青城世子,身份尊贵,他既然发话,几名守卫自然点头称是,派人往后山察看。

谢孤白道:「这热闹看不得,大家先回房歇息。即便后山真的失火,我们也管不了。」

沈玉倾点点头,道:「大家歇息吧。」

谢孤白望着李景风的房门,微微皱了眉,又望向俞继恩的房间。

※※※

明不详与杨衍往朱雀门走去,这路上必须经过客居,路上守卫弟子甚多,遇着盘查,杨衍便展示行舟子令牌。此时两人脸上都被浓烟熏得漆黑,又是深夜,也没遇着与杨衍相熟的弟子,一路通行无阻。

他们两人途经的恰巧是严非锡住的那排客居,与沈玉倾等人所住就隔着两间房,忽听有人喊道:「失火了,后山失火了!」

杨衍讶异道:「是景风兄弟的声音?」

明不详立时停步,杨衍问道:「明兄弟,怎麽了?」

明不详道:「假如后山真的失火,会怎样?」

杨衍道:「师兄弟们一定会赶来救火……啊!」他顿时恍然。步天楼起了大火,武当一团乱,若是后山也起火,定是有人纵火,会派人来救。那里住着许多武当宿耆,一听起火也会出来察看,这下前后包抄,便插翅难飞了。

「这该怎麽办才好?」杨衍道,「我瞧那边黑漆漆一片,不像有火光,也许是景风兄弟看错了?」

「他能看错,我们不能走错。」明不详道,「往玄武门走。」

「玄武门?」杨衍讶异道,「那是大门,又是北极殿所在,灯火通明,认得我的弟子也多,而且大路上一片平坦,很容易被追上!」

「这骚乱惊动了整个武当。」明不详道,「兵荒马乱,未必有人注意你。正因为是大门,无险可避,反会掉以轻心,盘查或不及青龙白虎两门,这险必须得冒。」

杨衍无意反驳明不详,无论怎样自己也没资格怀疑他,此时即便明不详叫他跳楼,他也相信自己能飞,于是点头道:「听你的!」

两人依着原路折回,果然没多久就听到敲锣声,有人呼喊后山起火,大批弟子赶往后山。杨衍低着头,心想:「当真好险!若走朱雀门,只怕真要被困住了!」

再回到步天楼,火早已灭了,正如明不详所言,火小烟大,灭得甚快。一些弟子正在收拾,不见掌门与行舟子,行舟子自是率队前往后山救火,至于掌门……

杨衍心中仍有些内疚,可那颗丹药终究没帮上忙。此时他脚下虚浮,浑身难受,不但没有增长功力,反而白受了许多苦。

「要是没吃那颗丹药就好了。」杨衍道,「捏着那颗丹药威胁师父放行,比捏着他卵蛋还有用。」

「威胁是逃不掉的,这里是武当,两千多人围着你,你能跑去哪?」明不详道,「以质为胁是要能确保生路才行得通,没路,等你东西一放下,人家追上还是得死。」

杨衍点头道:「懂了。」

两人避开守卫多的地方,一路走到北极殿。若真闪不过,遇到杨衍不认识的盘查便拿出令牌,有些人虽觉得杨衍面熟,却也想不到大牢中的杨衍已被救出。武当上下两千多人,谁能全认识?加上纪律松散,有了令牌,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人未遇刁难。

北极殿前一片平坦,是一大块空地,再过去便是停客所,过了停客所便是玄武门。玄武门左右每二十丈设有岗哨,左右各五,每个岗哨有十名守卫。加上大门守卫共有一百二十人。这是最难的一关,且这个时刻大门紧锁,要骗开也不容易,但杨衍相信明不详会有办法。

令人意外的是,玄武门竟然没关,门口还站着一群人。

是华山的车队?杨衍一愣,咬牙切齿,又是华山!

到底怎麽回事?步天楼无故失火,后山也无故失火,到了玄武门又被华山的车队挡住,彷佛天要跟他作对似的,逼得他走投无路!

「要怎麽过去?」杨衍问道,「华山那群狗……」

「骑马。」明不详道,「停客所有马。」

「可留守的道士认识我,拿师叔令牌怕过不了关。」杨衍道。

「等我一会。」到了停客所,明不详将杨衍留下,只身一人走入。不一会,里头传来轻微的响动声,明不详又从停客所走出,道:「到后面牵马。」

杨衍望了一眼停客所,大抵猜到发生何事。他和明不详各牵了一匹马,明不详道:「这是最后一关。我们冲出去,会遇到华山的人拦阻,杨兄弟,你信得过我吗?」

杨衍点点头,道:「我信你。」

明不详道:「待会跟在我身后,别抢快。」

杨衍点点头,他知道凶险,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胸口烦闷欲呕,忍不住咳嗽起来。他以手掩嘴,只觉手心湿润,打开一看,满手是血。

那颗太上回天七重丹实在是剧毒之物!

明不详见他吐血,问道:「没事吧?」杨衍摇摇头,翻身上马,道:「兄弟,无论这次能不能逃出,杨衍欠你的一定会还!」

明不详淡淡道:「你死了就不用还。」说着也翻身上马。

「走!」明不详一声令下,两人放马往玄武门急奔。

停客所离玄武门不过十丈距离,是武当接待客人之地,哨所见两匹马冲来,连忙鸣哨,瞬间声动四周,守卫纷纷起身拦阻。

七丈……

哨音惊动的不只是武当守卫,还有严非锡,以及跟在他身边的华阳子。

早前,严非锡见玄虚未来送行,正感不悦,又听说武当失火,从玄武门看去确实可见浓烟。他料或许有事,停了车队观望,等了大半个时辰,只有华阳子前来道歉。

离玄武门还有五丈距离……

杨衍见着了严非锡,也见着了华阳子,还有一名年轻人,是那天跟着李景风一起来,被严非锡扇了巴掌那个。

严非锡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杨衍不认识,只觉那人站在火光下,一张嘴大得出奇,等靠得近点,才发现不是嘴大,而是两颊上刺了青。

距离玄武门只剩三丈……

严非锡认出了那双火红的眼,是杨衍。他怎麽出来了?华阳子瞠目结舌,大感讶异,喊道:「杨……杨衍?!」

「红眼的是灭门种,抓了,另一个杀了。」严非锡道。这话当然不是说给严烜城听的,而是方敬酒。

大门前此刻聚集了二十名侍卫,一齐涌上。「闯不过……」杨衍心想。

前头的明不详猛然低身,放开缰绳,左手捂住马眼,掏出不思议,往马臀一刺。那马突然失明,又觉屁股剧痛,发了狂地飞奔,二十名侍卫挥刀砍去,往明不详身上招呼的都被他用不思议格挡,往马身上招呼的一刀也没落下。马被砍得遍体鳞伤,狂性大发,人立起来,不住乱踢乱踹,把二十人阵式打乱。明不详向后一个翻身,半空中搭住杨衍肩膀,一个借力落在杨衍身后。

距离玄武门只剩一丈……

第一匹马倒下,打乱了侍卫阵形,开出了一条小路。还有七八名侍卫得空,挥刀往杨衍跟马身上砍去。如同之前,往杨衍身上招呼的都被明不详挡住,砍在马上的一刀不落,那马身中数刀,扑地跪倒,将杨衍与明不详掀翻起来,明不详抓着杨衍趁势一跃,越过了玄武门。

过了又如何?失了坐骑,守卫们回身就能追上。

何况最难缠的还在前面。

杨衍一落地,两道明晃晃的寒光就在眼前炸开,是脸上刺青的男子出剑了。他从没看过这麽犀利的剑法,但对方攻击的目标不是自己,方敬酒长剑横扫,短剑突刺,指向明不详。

不料明不详没有闪避格挡,而是抓起杨衍,挡在身前,把杨衍当成了挡箭牌。这两剑若不收势,还不把杨衍刺成筛子?什麽人都能杀,灭门种绝不能杀,方敬酒吃了一惊,急忙撤剑。

就在这瞬间,从杨衍身后飞起一道寒光,快而犀利,像是柄短剑。方敬酒头向后仰,堪堪避开,右手长剑递出,刺向杨衍肩膀。

只伤不杀,不算违反规矩。

然而他估计错误,他没能避开那短剑。就在他以为对手短剑已刺到尽头时,那短剑却丝毫不停,像是对手手臂陡然间又伸长几尺般直进,往他左眼窝刺来。

怎麽回事?方敬酒百忙中不及细想,脚下一蹬,身子向后退开。这一蹬退了足足三尺,刺向杨衍肩膀那一剑就这样硬生生失效。

然而对手短剑竟然还跟着自己!难道那少年的手臂竟有六尺长?方敬酒只得举短剑格挡。可他左肩之前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子所伤,还未痊愈,出剑速度不到原本一半,挡之不及,只得弯腰滚地避开,竟避得有些狼狈。

明不详逼退方敬酒,杨衍这才看清明不详那把怪异短刀后头系着一条细铁链,能当成链子镖使。方敬酒这一退便让开了道,明不详一甩手,不思议猛地转弯,刺向一旁拉车的马腿,那马剧痛之下,当即乱窜乱跳。

着地滚开的方敬酒起身,向前一弹,箭一般飞来,又攻向明不详。明不详甩动不思议,在眼前织起一片刀网,一边护着杨衍一边杀伤马匹。方敬酒杀招在左手短剑,受伤后难以发挥,一时不能突破。

方敬酒尚且突破不了,遑论华山其他弟子?明不详把不思议舞得密不透风,连连伤及马匹,顿时血光飞溅。那些马受伤之后胡乱跳窜,把华山车队弄得大乱,严烜城喝止安抚,不知为何竟是安抚不住。当中一匹突然发恶,踢向方敬酒,方敬酒只得跃起避开。

与此同时,门口的守卫也已冲出玄武门,明不详喊道:「上马!你先走!」同时向后退开,不思议一甩,刺中一名华山弟子肩膀。那华山弟子大喊一声,摔倒在地,空出身边马匹,杨衍翻身上马,却哪里肯撇下明不详?

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严非锡猛地一矮身,脚一蹬,冲向前去,这一下当真快如雷霆电闪。明不详扯回不思议握住,短刀反刺,严非锡身子后仰,右手铁掌自下而上击向明不详面门。明不详堪堪避开,掌缘扫到衣襟处,「刺啦」一声,道袍竟被割裂开来。明不详纵身后跃,听到杨衍喊道:「兄弟,快上马!」

明不详听音辨位,弯腰弓背,向后一弹,身体屈成一个「ㄑ」字形,左手拇指中指扣圈成圆,一记拈花指弹向追来的严非锡。

严非锡只觉劲风扑面,他没料到这人年纪轻轻,竟能使用拈花指这等绝学,左掌运起真力,「啪」的一声将拈花指力消于无形,脚下不停,右掌向前一推。

明不详半空中扭身,还未骑上马匹,背后猛地一道巨力撞来,撞得他重重向前飞出。他后退时对准的是杨衍的位置,杨衍见他飞来,伸手抓住他胳膊,明不详顺势借力,扭身跨上马背,喊道:「走!」声音已是虚弱。杨衍更不迟疑,纵马急驰,两人一骑奔出。

严非锡见他们逃跑,更是大怒,揪住一匹乱奔的马,翻身而上,纵马要追。不料那马只跑了几步,扑地摔倒。严烜城见父亲就要落马,慌忙喊道:「爹,小心!」

所幸严非锡反应极快,见马身倾倒,立即跃至一旁。那马倒在地上,竟不能起身,后腿血流如注。

严非锡细看,这才惊觉那马不是被刺伤,而是被刨下一大块后腿肉。他心下大怒,奋起一脚踢在马头上,那马被他一踢,足足滑开三尺,脑浆迸裂,登时动也不动。他再回头看去,只见车队的马匹纵跳横跃,乱得一塌糊涂,有的已摔倒在地,除了杨衍骑走的那一匹,其馀皆受重创。

华阳子走上前来,讷讷道:「严掌门,要不……多留一天?」

严非锡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

杨衍载着明不详急奔,喜道:「明兄弟,真有你的!」

只听明不详道:「往……山上……走……绕到……朱雀门……后面。」

杨衍听他语气虚弱,回过头去,但见明不详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忙问道:「明兄弟,你怎麽了?」

明不详没有答话,双手环住杨衍腰间。杨衍知道他伤重脱力,需得抱住自己才不会摔下马去,不由得胆颤心惊,只照他的话往山上去。

杨衍依着明不详吩咐,绕到朱雀门后方山上,此时已是深夜,一时找不着地方露宿。他担心明不详伤势,正没奈何间,突觉腹中一热,不久前服食七重丹的感觉重又出现。

杨衍心中一惊,难道那药力还没消散?这个念头刚起,肚中那团火再度爆开,杨衍惨叫一声,全身如遭火焚,抱着明不详从马上滚落………

※※※

李景风一夜没睡好,起了个大早练剑。过了卯正,沈玉倾等人也纷纷起身,李景风见俞继恩跟他打招呼,心想:「这俞帮主也真能睡,昨晚那麽大动静也没见他出来。」

用完早膳,沈玉倾打听了消息,找了李景风丶朱门殇丶谢孤白三人闲聊,讨论昨夜两场大火烧得古怪,又告知杨衍逃狱,据说是有人帮忙,不但偷走了大赤殿行舟子的令牌,还偷了掌门的太上回天七重丹。妙的是,玄虚虽哀伤惋惜,悲痛欲绝,长吁短叹,却不怪杨衍。

朱门殇讶异道:「他不怪杨衍?」

沈玉倾道:「据华阳仙长说,掌门只叹自己福泽不足,机缘未至,没化消杨衍仇恨,是以上天派杨衍偷走他药丹,才有今日这一劫。」

朱门殇骂道:「这武当上下真是修仙修疯了!」

沈玉倾随即又提到昨晚严非锡拦阻不了杨衍,还跟武当索要了马匹,直耽搁到丑时才离去,看来对武当甚是不满,连多待几个时辰都不肯。朱门殇拍手叫好,李景风猜测是明不详帮忙,心下想:「明兄弟只大我一岁,功夫见识智计却都远胜于我,我怎麽还能耽搁时光,毫无长进?」

谢孤白听说杨衍明不详逃走,不动声色,见李景风沉思,问道:「三弟在想什麽?」

李景风道:「大哥二哥,我不跟你们回青城了。」

沈玉倾讶异道:「你不跟我们回青城了?」

李景风摇头道:「我想去衡山拜师。」

朱门殇皱眉道:「去衡山干嘛?要拜师,青城的功夫不好吗?」

李景风道:「我还想四处走走。」

沈玉倾道:「三弟,你我已结拜,你若还这样见外,还算得上兄弟吗?」

李景风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想了想,道,「青城是我故乡,又有二哥你们在,我随时都能回去。但天下这麽大,不趁年轻时走走,岂不可惜了?」

沈玉倾皱眉道:「先回青城,见过掌门,谢过了你救我兄妹之恩再离开不行吗?」

李景风摇头道:「还是不了。」

沈玉倾道:「我不管,我们刚结拜,你连回去见我父母都不肯,这算什麽兄弟?先回青城,之后要去哪我都不留你。」他只道李景风仍是自卑,所以不肯与他回青城。

李景风见他不高兴,当下也不好说什麽。何况与这群好友分别,自己也确实难受,只道再考虑看看。

李景风回到房间,心知沈玉倾不肯放行,但他心念已决,收拾了行李,拿起严烜城的手巾,见无人在,偷偷去敲了沈未辰的门。

沈未辰开门,见是李景风,问道:「什麽事?」

李景风道:「我要走了,你……你帮我跟你哥告别,还有跟大哥告别。」

沈未辰讶异道:「你不跟我们回青城?」

李景风摇头道:「不了。」

他定定看着沈未辰,好一会,叹了口气,取出手巾递给沈未辰,道:「这是严公子昨夜托我转交的,他是个好人,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李景风内心酸楚,原来说出来比心里想着还要难受十倍,不禁扭过头道:「后会有期。」

沈未辰听他说得古怪,不由一愣。李景风提着行李就走,等她回过神时,李景风已去得远了。她本想喊住他,不知为何却没喊出口。

她关上房门,只见沈玉倾正坐在桌前,原来他早就在屋内听着。沈玉倾问道:「景风兄弟还是走了?」

沈未辰点点头,若有所思,又问:「哥,你真不留他?」

沈玉倾叹道:「我留过了。人各有志,既然他去意已决,我也不能强求。」

他相信李景风绝非池中物,本想把他留在青城栽培,运气好的话,一两年内小妹若没婚配,景风又已大成,这门婚事虽然渺茫,但只要小妹有心,自己在一旁说好话,也不是不可能。正如嵩山掌门也把女儿嫁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萧情故,正是看重他的才能。

但李景风似乎尚有志向,不愿留下。

他见沈未辰手上拿着一方手巾,问道:「这是什麽?景风送你的礼物?」

沈未辰道:「是严公子托他转送的。」

沈玉倾接过,看了上面的文字,笑道:「看来严公子对你甚是有心啊,说与你相遇一面,于愿足矣。」

沈未辰接过手巾,这才看了上面的文字,淡淡道:「严公子是个好人。」说完将手巾放在桌上,道,「我手不方便,哥你帮我收着吧。」

沈玉倾见她闷闷不乐,猜她感伤李景风的离去,找了些话题逗她,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

李景风来到停客所,见谢孤白牵了一匹马正在等他,李景风讶异道:「大哥,你……」

谢孤白道:「我知道你定会离开,在这里等你。」他把马牵到李景风面前,道,「有马方便些。」

李景风明白谢孤白的意思,点点头道:「多谢大哥体谅。」说着牵过马。

谢孤白又道:「你上回离开,我没送你什麽礼物,那本《九州逸闻》算是若善送的,这回我补送你一份。」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卷轴,李景风接过一看,是张地图,除了方向,并未标示地名,而且笔墨尚新,显然是新绘不久,不禁疑惑。

谢孤白道:「此中有密,密藏昆仑。你到此处,于你大有助益。」

李景风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着收起地图,对谢孤白又多了几分感激之意。

谢孤白道:「还有几件事,临行前想嘱咐你。第一,日后若见着明不详,能避则避。」

李景风讶异道:「为什麽?」

谢孤白道:「这就是第二件事,你还记得朱大夫抓虫的事吗?」

李景风点头道:「当然记得。」

谢孤白道:「朱大夫那个信还没捎给萧公子,你别去衡山,改去嵩山,帮朱大夫把这个讯息传到,说是江大怕事,先回武当了。」

李景风疑问道:「这跟明兄弟有什麽关系?」

谢孤白道:「你见着萧公子,问他明不详,他便会告诉你,比我说有用得多。」

李景风虽然不解,仍点头道:「我知道了。」

谢孤白道:「你要见萧公子恐怕不易,我帮你准备了一封青城文书,你具名拜帖即可。」

李景风点点头,道:「我都会记得。」

谢孤白拍拍李景风肩膀,李景风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回望谢孤白一眼,随即「驾!」的一声,往玄武门奔去。

谢孤白目送李景风远去,想起了昨夜之事。

听说明不详中了严非锡一掌,也不知是死是活。

也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

李景风骑着马,自山上望下,但见林木葱郁。他情伤未复,又与好友别离,不免心头郁结,就想:「我且不忙下山,往山上走走,看看风景也好。」随即调转马头往山上走去,绕过武当真武大殿,直到朱雀门后,又继续上山。

忽地,道旁树林中冲出一人,哑着嗓子喊道:「景风兄弟!」

※※※

明不详再次睁开眼睛时,第一个见到是李景风。

「你终于醒了!」李景风喜道,「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景风兄弟?」明不详缓缓坐起身来。李景风忙道:「别起身!你伤得很重!」

他亲眼见到明不详背后的乌黑掌印,这绝对是严重内伤,一动便会全身疼痛,但明不详却恍若未觉,坐起身来问道:「杨衍兄弟呢?」

李景风神色黯然,转过头去,明不详顺着他的目光见着坐在屋角的杨衍,只见他神情委靡,脸色苍白。

更古怪的是,此时他全身皮肤龟裂,手丶脚丶满脸都是剥皮脱落的痕迹,一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时竟变得惨不忍睹。

明不详问道:「他怎麽了?」

李景风道:「他……」

杨衍猛地惨叫一声,哑着声音道:「又……又来了!呃!……」喊完翻倒在地,不住翻滚,像是忍受着极大痛苦一般。

李景风咬牙道:「都是那颗什麽七重丹害的!杨兄弟从昨晚起,每两个时辰就要发病一次!」

他亲眼见到杨衍发作时的痛苦,当真生不如死,却又不知如何解救。他本想回头去找朱大夫,却被杨衍阻止,说是怕被武当发现,非要等明不详醒来筹划。

李景风见杨衍痛苦万分,焦急问道:「明兄弟,你这麽聪明,有没有办法救杨兄弟?还是……你伤势这麽严重,我要怎麽帮你?」

明不详想了想,对杨衍道:「杨兄弟,听得见我说话吗?」

杨衍在地上不住翻滚,哑着声音道:「能……能听见……」

「纳气丹田,散于四肢,行若无力,动若有神,意守心间,神游物外。」明不详道,「把内力聚集在气海,照我说的方法运气。」

明不详说着,虽没露出痛苦神色,但说话间已有些喘,显然是伤势沉重,真气不足。

严非锡这一掌几乎要了他的命。

李景风甚是担忧,却不敢打扰明不详。只听明不详继续说道:「我现在教你……易筋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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