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摇篮曲与引路人(1 / 2)
摇篮曲并非乐曲。
它是一种侵蚀,无形的声音沿着鼓膜的路径,直抵脑海深处,搅动那些固有的丶赖以为生的意识秩序。
林铮听到的,并非单一的旋律,而是千万个婴儿的哭泣丶战场上的喊杀声丶学校的读书声丶垂死者的呻吟声……
希望与绝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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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声音被强行扭曲丶揉碎,再以一种反物理的和谐聚合在一起。
芬奇教授站在演讲台中央,双手下垂,身体微颤,他在享受着。
他的表情没有了之前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丶近乎平静的满足。
特工们的身形定格了,凝固在瞄准丶警戒丶冲锋的动作之间,他们并非是死亡,而是被按下暂停键的活物。
七窍渗出的黑色液体,沿着脸颊滑落,粘稠且毫无温度。
「美利坚之梦」公司对特工们的严格训练,在摇篮曲面前脆弱不堪。
这些被称为「现实稳定部」的精英,在面对一个真正打破现实法则的武器时,与任何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民众并无二致。
他们曾是秩序的象徵,是公司意志的具现,如今却成为芬奇教授眼中,其「伟大作品」的「展品」。
那不是死亡,而是更深层次的吞噬,是对个体存在本身的抹杀。
他们的瞳孔上翻,眼白大面积暴露,他们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空壳。
林铮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在溃散,并非崩溃,而是一种彻底的溶解。
耳边回荡着那荒诞而扭曲的旋律,每一次循环,就有人在他耳边哄他睡下。
那声音是是还在肚子里的安抚,是在怀里的哼歌,是母亲在身边的呢喃……
他快要撑不住了,那种彻底放弃,投入「摇篮曲」怀抱的诱惑,正变得无法抵御。
放弃抵抗,便能获得一种永恒的丶无需思考的平静,如同那些在原地上「沉睡」的人。
他看到自己的手臂,此刻正变得透明,血肉的纹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消融成一丝丝灰白。
幻觉侵入了他的视觉神经,但摇篮曲本身就是幻觉的源头,现实已无从分辨。
这种攻击的恐怖之处,在于它直接针对智慧生命最核心的「理智」。
它并不旨在毁灭肉体,而是旨在占据意识,将一个个鲜活的个体,转化为行走的「精神容器」。
林铮知道,一旦他陷入安眠,他的肉体依然存在,呼吸依然维系。
但他,将会消失,不复存在。
他的心跳开始慢跳。
古老的钟摆,沉重而迟缓地摆动。
他的呼吸开始放缓。
孱弱的溪水,绵长而悠久地流动。
他的身体开始松懈。
柔软的羽毛,轻灵而不住地飘远。
视野逐渐模糊,色彩从世界中抽离,只剩下黑白灰构成的模糊线条,那是一张黑白圣诞卡片。
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吞噬,成为芬奇教授献给「伟大梦境」的,又一件无意识的祭品。
这种无意识,可能才是芬奇追求的终极艺术——一种集体性的丶无痛的「升华」。
他猛地咬紧牙关,一股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疼痛短暂地驱散了部分麻木,风中摇曳的烛火,重新亮起微弱的一点。
他强迫自己思考,去抓住某个能让自己免于沉沦的锚点。
【真实解构】!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对抗摇篮曲那宏大丶无序的精神侵蚀的锚点。
他将感知拓展到最大,以一种极度痛苦的方式,去解构周围的一切。
整个大厅,包括空气中的微尘,特工们僵硬的躯体,甚至那正在吟唱的芬奇教授,以及被播放的摇篮曲,都在他眼中被分解为最基础的结构线。
以往他解构的都是实体,有明确的边界和组成。
但现在,他尝试解构的是一个精神具象化后的无形武器。
这些线条并非物理构成,它们是信息丶是情绪丶是法则的扭曲,以一种反逻辑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理智在以惊人的速度滑落,警报在他脑海中尖锐地拉响。
【疯狂洞察】在极致的压迫下,直接被扭到了最高点。
在San值降低时,他对世界真相的感知会更加清晰,能够在疯狂的边缘获得关键的启示和解决问题的线索。
他眼前不再是模糊的黑白线条,而是数不清的丶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信息在疯狂闪烁。
它们是世界底层最原始的「程序语言」。
他看到摇篮曲的本质:并非简单的声波攻击,而是一种由特定精神频率编译而成的「数据流」,通过操纵脑电波,将意识格式化。
它利用了人脑对「稳定」丶「安抚」的天然渴望,将「遗忘」和「平静」作为诱饵,强行改写生命的核心代码。
【真实解构】的力量也在反噬他。
他的颅骨在膨胀,眼球在发烫,血管被灼烧。
他必须找到摇篮曲的「弱点」,找到那个可以切断其传播,或者至少能够干扰其效果的「漏洞」。
在极度的疯狂与理智的边缘,林铮看到了一个细微的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结构波动。
它不是摇篮曲的主体,而是依附在其边缘,像是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在宏大的奏鸣中显得微不足道。
这是一个「共振点」,一个摇篮曲能量传播的汇聚中心,也是其结构的「不稳定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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