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惊梦(1 / 2)
春雨绵绵,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
关雎宫的窗棂被雨水打湿,透着一股深沉的暗色。
殿内的烛火摇曳,将两道依偎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上,拉得极长。
姝懿猛地从梦中惊醒。
「不要!」
她低呼一声,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身体剧烈颤抖着。
梦里,那碗散发着腐烂竹叶味的鸡汤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毒蛇,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而她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毒牙逼近……
「娇娇!娇娇醒醒!朕在,夫君在这里!」
几乎是在她惊呼出声的瞬间,身旁那个原本浅眠的男人便立刻醒了过来。
褚临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用锦被紧紧裹住她颤抖的身子,大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是梦,只是梦。夫君在这里守着,没人能伤害我们娇娇。」
姝懿大口喘着气,眼神还有些涣散。
直到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感受到那宽厚温暖的怀抱,她才慢慢从那个恐怖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唔~陛下……」
她带着哭腔唤了一声,双手紧紧揪住褚临的中衣,指节泛白,「我梦见……梦见那碗汤……」
「嘘——」
褚临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吻去那些冰凉的汗珠,「不想了,都过去了。那碗汤已经被倒了,那些坏人也被朕处置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哭闹不安的幼童。
姝懿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陛下怎麽还没睡?」她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褚临眼底淡淡的青黑。
这几日,他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着她。
自从那日投毒事件后,她便成了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心慌意乱。
褚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索性直接将养心殿的奏摺全部搬到了关雎宫。
「朕不困。」
褚临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刚才是不是吓着了?要不要喝点水?」
姝懿摇了摇头,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想喝,要抱。」
「好,朕抱着。」
褚临宠溺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臂弯里。
一只手始终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别怕,父皇在保护你们。
这一夜,褚临再未合眼。
他一直轻拍着姝懿的后背,嘴里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不成调的江南小曲,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再次变得平稳绵长,他才敢稍微松一口气。
***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殿内,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姝懿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心头一慌,刚要起身,就听到外间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这本摺子,让户部再去核算一遍,数目不对。」
是褚临的声音。
「是,奴才这就去办。」李玉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姝懿掀开帷幔,赤着脚走到屏风后。
只见外间的暖阁里,原本用来喝茶下棋的紫檀木大案上,此刻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奏摺。
褚临一身玄色常服,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摺。
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手中的朱笔不时在摺子上勾画着。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坚毅的下颌线。
这一幕,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褚临猛地抬起头。
看到赤着脚站在地上的姝懿,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扔下朱笔大步走过来。
「怎麽不穿鞋就下地了?地上凉!」
他一把将姝懿打横抱起,语气虽带着责备,动作却温柔至极。
「陛下……」姝懿搂着他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我醒来没看见你,以为你去上朝了。」
「朕今日告假了。」
褚临将她抱回床上,用被子裹好,又握住她微凉的小脚放在自己怀里暖着,「朕跟那帮老臣说了,朕身体抱恙,需静养几日。这几日的朝会都免了,有急事让他们递摺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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