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外面的雪很大(2 / 2)
「你确实应该回去的。」斯内普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麽情绪,「你的教父……应该也在等你回去吧。」
泽尔克斯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他,他的教父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那个被囚禁在纽蒙迦德高塔丶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巫师。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时机未到。
这个真相太过惊世骇俗,他无法预料斯内普会作何反应。
是恐惧?
是厌恶?
还是……彻底将他推开?
他只能在心里苦笑。
看,即使是此刻,他们看似如此靠近,中间依旧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啊,他很……独特。」
泽尔克斯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将剩馀的话语咽了回去。
斯内普并没有察觉到泽尔克斯内心的波澜,也没有将这些字眼与那个被囚禁的魔头联系起来。
毕竟,谁能想像,那个格林德沃,会有一个如此……温和且强大的教子?
这超出了任何人的合理推测范围。
地窖里的气氛,因为这段短暂的丶试探性的坦白,而蒙上了一层微妙的丶难以言喻的薄纱。
…
…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丶被冰雪永久覆盖的奥地利山脉深处,纽蒙迦德高塔孤独地矗立在悬崖之巅,如同一个指向灰暗天空的丶冰冷的警告。
塔顶的囚室内,却并非一如既往的死寂。
阿不思·邓布利多再次出现在了这里。
他没有穿那件华丽的星月长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蓝色旅行斗篷,须发上还沾着从外面带来的丶未曾融化的雪屑。
盖勒特·格林德沃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永恒不变的丶铅灰色的天空和连绵的雪山。
他依旧穿着那身陈旧却整洁的囚服,银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异色瞳落在邓布利多身上,那目光不再像以往那样充满攻击性的审视或嘲弄,而是带着一种更深沉的丶近乎平静的复杂情绪。
「阿不思,」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纽蒙迦德特有的空旷回音,「又一次……在节日来临前,来看望你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老朋友?」
邓布利多走到那张简陋的桌子前,上面已经摆放好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依旧是格林德沃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弄到的上等品。他端起一杯,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盖勒特。」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格林德沃走到他对面坐下,异色瞳静静地看着他。
「纽蒙迦德的雪,从未停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丶近乎平和的坦诚,「但你的到来,似乎能让这冰冷的囚笼,感受到一丝……不同的温度。」
这话语中的意味,让邓布利多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抬起湛蓝色的眼眸,看向格林德沃,在那双异色瞳的深处,他似乎看到了某种与自己心中同样古老的丶未曾完全熄灭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丶艰难地重新燃起。
「我们都已经老了,盖勒特。」
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一种深藏的丶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感慨。
「是啊,老了。」
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丶带着自嘲和某种释然的弧度,「头发白了,皱纹深了,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信念,也在岁月的打磨下,露出了裂痕。」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邓布利多,仿佛要将他此刻的容颜刻入灵魂。
囚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红茶袅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盘旋。
良久,格林德沃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丶近乎脆弱的认真。
「阿不思……这麽多年过去了,隔着牢笼,隔着生死,隔着那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和牺牲……我从未停止过……想你。」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异色瞳中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芒,有悔恨,有执着,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我曾渴望用整个世界的王座来匹配你,却最终将你我都推入了无尽的深渊。」
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苦涩,「现在,我什麽都不求了……只求在这馀生有限的丶被囚禁的时光里……能偶尔看到你,就像现在这样。或许……这就够了。」
这近乎直白的丶褪去了所有野心与算计的表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邓布利多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中,激起了巨大的丶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看着格林德沃,看着这个曾经与他分享过最狂热梦想丶也给予他最深刻创伤的男人,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丶迟来了半个多世纪的眷恋与孤独,心中百感交集。
责任丶顾虑丶过往的伤痛丶以及对眼前这人复杂难辨的情感,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
他最终避开了格林德沃那过于灼人的目光,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久久无言。
纽蒙迦德的黄昏,在寂静与未尽的言语中,悄然降临。
塔外是永恒的冰雪与孤寂,塔内,则是两个被命运捉弄丶垂垂老矣的灵魂,在生命的尾声,试图重新连接起那断裂了太久的丶脆弱而复杂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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