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67章:柔嘉的请求(1 / 2)

加入书签

春深时节,护国寺的钟声在细雨中传得格外悠远。柔嘉郡主拈香跪在佛前,闭目良久,才在侍女搀扶下起身。

「世子妃,雨大了,可要在寺中歇歇脚?」老住持合十问道。

柔嘉望向寺门外迷蒙的雨帘,轻声道:「不了,还要进宫向太后请安。劳烦大师安排车驾。」

马车驶向宫城的路上,柔嘉指尖冰凉。那支银簪贴身藏着,仿佛烙铁般烫人。

她想起昨夜写下的字条,想起母亲谈及「大业」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想起父王密室中那些冰冷的兵器图样…

「世子妃,到了。」侍女轻声提醒。

柔嘉深吸一口气,扶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宫门前早有软轿等候,抬着她往慈宁宫去。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太后正与沈莞对坐弈棋,见她来了,笑着招手:「柔嘉来了?快过来坐,正念叨你呢。你母亲可还安好?」

柔嘉敛衽行礼,眉眼温顺:「谢太后关怀,母亲一切安好,只是也为国事忧心。今日特让臣女进宫,向太后请安,愿太后凤体康健。」

「好孩子。」太后让她坐在身侧,细细端详,「瘦了些。可是在燕王府住不惯?」

「没有的事。」柔嘉垂眸,「只是…只是春日容易倦怠。」

沈莞落下一子,抬眼看了柔嘉一眼。这位郡主婚后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

从前那个娇羞明媚的少女,如今眉宇间总笼着一层轻愁,待人接物愈发谨慎小心,如同惊弓之鸟。

三人说了会儿闲话,太后到底年纪大了,坐了半个时辰便有些倦意。苏嬷嬷适时上前:「太后,该进药了。」

太后颔首,对沈莞道:「阿愿,你陪柔嘉说说话,哀家去歇会儿。」

「是,姑母。」

待太后转入内殿,殿内只剩沈莞丶柔嘉及各自贴身侍女。沈莞吩咐云珠:「去把我前日得的庐山云雾沏一壶来,郡主爱喝这个。」

云珠会意,带着柔嘉的侍女一同退下:「奴婢们去准备茶点。」

殿门轻掩,一时间殿内静谧得能听见香炉中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柔嘉忽然站起身。

沈莞微怔:「郡主?」

下一刻,柔嘉竟直直跪了下去!

「郡主这是做什麽?快起来!」沈莞急忙起身去扶。

柔嘉却不肯起,她从袖中取出那支银簪,双手奉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荣宸郡主…不,阿愿姐姐…求您,帮我把这个…交给陛下。」

沈莞瞳孔骤缩,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她看着那支看似普通的银簪,又看向柔嘉苍白却决绝的脸,心头警铃大作。

「郡主,你先起来说话。」她用力去搀扶,声音也压低,「这是什麽?为何要我转交陛下?」

柔嘉借力起身,却仍紧紧握着簪子,指尖发白:「这里面…有东西。是…是关于燕王府的。」她抬眼,眼中已盈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阿愿姐姐,我知道这很唐突,很危险…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母亲她…她一时糊涂,被燕王蛊惑,正在做一件万劫不复的事。我是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沈莞心头狂跳。燕王府!果然…

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才握住柔嘉冰凉的手,低声道:「郡主,你可知道你在说什麽?若此事涉及…涉及谋逆,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知道。」柔嘉泪水终于滑落,「正因知道,才不能坐视不理。阿愿姐姐,我不求别的,只求…只求陛下若将来清算时,能看在我今日通风报信的份上,饶我母亲一命。她…她毕竟是大齐长公主,是先帝亲妹啊…」

沈莞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复杂难言。荣安长公主野心勃勃,她早有耳闻。可柔嘉…这个夹在父母与君王之间的少女,该是何等煎熬,才做出这等大义灭亲之举?

「郡主,」沈莞接过那支沉甸甸的银簪,郑重道,「东西我可以替你转交,你的意愿我也会如实禀告陛下。但陛下如何决断,非我能左右。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交出此物,便再无回头路。」

柔嘉惨然一笑:「从我发现那些地图标记时,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阿愿姐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退后一步,敛衽深深一礼,然后迅速擦乾眼泪,整理仪容:「我不能久留,以免引人怀疑。阿愿姐姐,保重。」

说罢,她转身走向殿门,脚步有些踉跄,背脊却挺得笔直。

沈莞握紧银簪,看着柔嘉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雨帘中,久久未动。

「郡主?」云珠端着茶盘进来,见沈莞神色凝重地站着,诧异道,「柔嘉郡主呢?」

「走了。」沈莞回过神,将银簪小心收入袖中,「云珠,备轿,我要去见赵公公。」

「现在?可是外面雨大…」

「现在。」沈莞语气坚决,「立刻。」

乾清宫外,赵德胜刚从内殿出来,便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赵公公,荣宸郡主求见,说有要事禀报陛下。」

赵德胜一愣。荣宸郡主主动来乾清宫?这可是头一遭。他不敢怠慢,忙进去禀报。

萧彻正在批阅南疆军报,闻言笔尖一顿:「让她进来。」

片刻后,沈莞跟着赵德胜入内。她今日穿着藕荷色宫装,发髻微湿,显然来得匆忙。见到萧彻,她依礼下拜:「臣女参见陛下。」

「免礼。」萧彻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她微湿的肩头,「雨大,怎麽这时候过来?可是太后那里有事?」

沈莞起身,却未坐,而是看了一眼赵德胜。

萧彻会意,对赵德胜道:「你们都退下,殿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遵旨。」

殿门合上,偌大的西暖阁只剩二人。沈莞深吸一口气,忽然屈膝又要跪。

「阿愿!」萧彻起身,几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到底何事?不必行此大礼。」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衣袖传来温度。沈莞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头稍定,低声道:「陛下,柔嘉郡主方才在慈宁宫,私下给了臣女一样东西,托臣女务必转交陛下。」

她从袖中取出银簪,双手奉上:「郡主说…这里面有关于燕王府的重要情报。她还求臣女转告陛下…若将来事发,恳请陛下…饶荣安长公主一命。」

萧彻神色骤然凝重。他接过银簪,入手微沉。仔细端详,发现簪头处有极细微的接缝。

「她可还说了什麽?」

「郡主说,长公主是一时糊涂,被燕王蛊惑,做下错事。她身为女儿,不能眼看母亲越陷越深…」沈莞顿了顿,「臣女观郡主神色,似已下定极大决心,且…极为恐惧。」

萧彻捏着银簪,指尖在接缝处摩挲。良久,他沉声道:「朕知道了。此事你处理得很好。」

他走回御案后,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金钥,轻轻插入簪头接缝处,微微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簪身中段竟旋开了,露出中空的管腔。一卷极细的纸卷塞在其中。

萧彻用镊子小心取出纸卷,在案上缓缓展开。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愈发冷峻的侧脸。沈莞屏息站在一旁,看着皇帝的脸色从凝重转为冰寒,眼中似有风暴酝酿。

纸卷上的字很小,却清晰。那朵凋零的嘉兰图案,更添几分凄艳。

许久,萧彻将纸卷重新卷起,收入一个锦囊中。他抬眼看向沈莞,声音已恢复平静:「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太后。」

「臣女明白。」沈莞垂首。

「你回去吧。」萧彻顿了顿,语气稍缓,「路上小心。赵德胜会安排人护送你。」

「谢陛下。」

沈莞退下后,萧彻独自站在御案前,锦囊在掌心攥紧。

「玄枭。」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角,单膝跪地:「陛下。」

萧彻将锦囊抛给他:「立即核实上面所说的一切:燕王府与洛城丶临漳丶武关三处的联络;府中暗库的兵器往来帐册;还有,查清荣安长公主与南方陆氏最近三个月的所有接触。」

「遵旨。」黑影接过锦囊,瞬间消失。

萧彻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赵德胜悄声进来,为他换了盏热茶,小心翼翼道:「陛下,荣宸郡主已安全送回慈宁宫了。」

「嗯。」萧彻端起茶盏,却不饮,只看着茶汤中沉浮的叶片,「赵德胜,你说…柔嘉郡主,是个怎样的人?」

赵德胜一愣,斟酌着道:「回陛下,柔嘉郡主素来温婉柔顺,在京中贵女中口碑甚好。嫁入燕王府后…似沉寂了许多。」

「温婉柔顺…」萧萧彻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能在父母眼皮底下发现密谋,还能冒险传递消息,这份胆识心机,岂是『温婉柔顺』四字可概括?」

赵德胜心头一凛,低声道:「陛下说的是。是老奴浅见了。」

「朕不是怪你。」萧彻放下茶盏,「只是感慨,这深宫高门之中,人人都戴着面具。看似最柔弱无害的,或许才是最清醒刚烈的。」

他想起柔嘉那张总是低眉顺目的脸,

↑返回顶部↑
精品御宅屋m.yuzhaiwu1.vip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