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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谢长风(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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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胸中如燃烈火,五脏六腑皆被灼得剧痛。

一切都明白了!

难怪婉兮一日比一日怯懦,见人便低头,如见不得光的鼠雀。

这老毒妇,竟用这般阴狠手段,日日向一个八岁孩童灌输如此歹毒言语,分明是要将她生生磨成一具麻木木偶!

我「唰」地拔出腰间短刃,红着眼便要冲出去斩了这恶奴,却被春分一把死死拽住。

「大少爷冷静!夫人自有安排!」春分急得满头是汗,连连对我使眼色。

我咬牙强忍,腮帮子绷得铁紧,压下杀人的念头,死死盯着那道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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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帘幕一掀。

继母牵着婉兮走出。

方才还笑意温软的面容,此刻冷如玄冰,周身寒气逼人,生人莫近。

婉兮却精神了些许,眼角犹带泪痕,嘴角沾着甜腻橘汁,小手紧紧攥着一只鲜红饱满的橘子。

「长风,先带妹妹回去。」继母看也未看我,只一挥手,便下了逐客令。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紧紧握住婉兮冰凉小手,目光复杂地看了继母一眼,转身大步出门。

临去之际,狠狠回头,以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剜了那缩在角落装死的李妈妈一眼。

老狗,你的寿数,尽了。

其后之事,更是将我那点傲气碾得粉碎,叫我对这位继母,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父亲下朝回府,刚入梧桐院,身上仙鹤朝服尚未换下。

内室便传出一阵压抑丶似随时要断气的呜咽,凄凄切切。

我与婉兮正被管家叫来用膳,刚至院门口,正撞个正着。

父亲脚步一顿,眉头紧蹙,面色骤变,大步踏入内室。

我拉着婉兮,如偷食猫儿一般,悄立其后,探头往里张望。

只见继母面色惨白如纸,瘫在贵妃榻上,一手紧捂心口,一身衣衫似被冷汗浸透,哭得楚楚可怜,闻之断肠。

春分跪在一旁,团团乱转:「夫人莫吓奴婢,到底是怎么了!」

父亲大惊,上前一把扶住她肩头,语声都变了调:「夫人,何事如此?可是身子不适?快传府医!」

继母却反手紧紧攥住他手腕,指尖几欲嵌进肉里,眼眶红得似要滴血,泪珠滚滚而落:

「夫君,我这心口,疼得厉害啊!」

她语声颤抖,哭腔凄绝,「婉兮那孩子,实在可怜!她才多大年纪,怎生活得这般战战兢兢,连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父亲一怔,未料此刻竟说起婉兮,一时竟无言以对。

继母哪里给他思索余地,攥着他手腕不住轻摇,哭声愈厉:「都怪我,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不中用!」

她抬手轻捶心口,一副痛悔难当丶恨不能以身相代的模样,「身子不济,连姐姐留下的孩儿都护不住。我瞧着那李妈妈,总觉蹊跷,只是我病着,无力去查,也无由去问……我真是无用至极!」

好一招绝杀,步步到位。

我立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坠了下巴。

这般出神入化的演技,不去戏班担纲主角,真是暴殄天物。

寥寥数语,便将自己立于慈母高地,又将李妈妈一举告倒,最狠辣之处,便是一句「姐姐的孩儿」,登时勾起父亲对亡妻的满腔愧疚。

这般连环手段,便是素来理智的父亲,也难招架,连我在门外,都险些信了她是真心痛不欲生。

父亲面色瞬间阴沉如水。

久在朝堂丶深谙人心的当朝首辅,如何听不出话中藏锋?

父亲猛地起身,周身气压骤寒,目光锐利如刀。

「来人,将婉兮与那李妈妈,一并带过来!」父亲语声冷冽,如坠冰窟。

我忙拉着婉兮,装作刚至模样,步入房中。

李妈妈跟在最后,垂着头,脚步虚浮,尚沉浸在往日威风之中,丝毫未觉死期已至。

父亲凌厉目光在婉兮身上一扫,最终死死落在李妈妈身上,重重一声冷哼,转身撩袍,端坐太师椅上。

「婉兮,过来。」

父亲语声强压怒火,竟难得带了几分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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