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颂乐之人(1 / 2)
(睡迷糊了密密麻喵喵喵)
「哟!」
轻快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薇尔莉丝有些诧异,和坐在马车中的温斯彻对视一眼,在看到对方摇了摇头之后,她默默掀开了马车的窗帘。
打开窗,看向窗外,薇尔莉丝的瞳孔微微锁起。
「结果苏恩已经到达萨图恩了啊。」
「这麽重大的事情,维嘉小姐就不打算和王都说说?」
奥列格·曼托瓦尼。
颂乐卿!帝国重臣,帝国八阶客卿,萨腾皇室的强烈支持者之一。
他怎麽在这里?还一幅要找苏恩的样子?
薇尔莉丝的精神是被迫打了起来,按照苏恩的说法,现在萨图恩内部的局势可谓是相当之严峻。
她不清楚颂乐卿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能否被定义为敌人——如果萨腾皇帝将是自己面对的敌人,那麽颂乐卿在政治上也不可能是什麽可以绕道的对手。
更何况,对方现在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反常」。
「颂乐卿大人……」
薇尔莉丝有些缄口,不知道说些什麽,只能恭敬的叫唤了一声。
「薇尔莉丝小姐,维嘉小姐啊。」
颂乐卿在窗外的身影显得很优雅,看着就像是个中年温斯彻一样,谦逊有礼。
但他说出的话,仿若每个字都能扣住人的心弦,犀利而具有效用。
「缄默卿也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回来这麽大一件事,难道不给封信给我的老朋友吗?」
颂乐卿呵呵的笑道,血红色的瞳孔似乎在观察薇尔莉丝的反应。
「你的父亲,非常想你。」
「不打算现在去见他吗?」
缄默卿!
当这几个字突然出现在薇尔莉丝的脑海中时,一股复杂的情绪突然从胸口涌现,让薇尔莉丝的呼吸猛地一滞。
恨意?紧张?恐惧?期待?
薇尔莉丝不知道那是什麽情绪,当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那追逐了半生的父亲大人现在就处于萨图恩中的时候……
那在过往被苏恩强行藏匿起的情绪,再度被颂乐卿一把火点燃。
难受……好难呼吸。
察觉到薇尔莉丝有点「呛」到了。
颂乐卿非常善解人意的递上了一杯茶水。
他是什麽时候拿出来的?
温斯彻眯了眯眼,这家伙怎麽感觉拥有和自己一样的「能力」?
「颂乐卿大人说笑了。」
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像一道屏障,恰到好处地挡在了薇尔莉丝和颂乐卿之间。
温斯彻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丶无可挑剔的微笑,微微欠身。
「维嘉小姐的家事,我们做晚辈的,实在不便置喙。」
「况且,我们此行还有要事在身,恐怕要辜负大人您的一番美意了。」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敬,又巧妙地划清了界限——这是我们的私事,你一个外人,管得太宽了。
颂乐卿血红色的瞳孔转向温斯彻,笑容不变。
「哦?要事?」
「能让维嘉小姐连自己的父亲都不顾,也要去办的要事……想必一定非常重要吧?」
他的语气依旧优雅,但那份压迫感却愈发强烈,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马车都笼罩其中。
他根本没把温斯彻放在眼里。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薇尔莉丝。
他要看的,就是这位萨腾第一天才,在面对自己最大心魔时的反应。
至于温斯彻……
诶,不相干!
薇尔莉丝接过颂乐卿的茶水,轻轻品了一口。
茶品没苏恩和温斯彻的好,不好喝。
薇尔莉丝在一瞬间露出了嫌弃的眼神,不过将这抹情绪掩盖了下来。
「………………」
颂乐卿的表情稍微一滞,优雅笑意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设想过很多种薇尔莉丝可能出现的「变化」,热衷于观察人世间百态。
他见过无数应对他言语压迫的人。
或愤怒,或恐惧,或强作镇定,或巧言令色。
却未曾想,有人会在这种关头,对他递出的茶水,流露出近乎本能的嫌弃。
那眼神很纯粹。
纯粹到不含任何表演成分。
就好像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尝到了一口粗劣的野菜。
她在羞辱我。
这是一种无形的羞辱,大概率薇尔莉丝自己都没有料到——
然而,颂乐卿却无法借题发挥,毕竟薇尔莉丝算是小辈,是缄默卿的女儿,自己要是因为一杯茶水而红温……
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只能说明薇尔莉丝在隆德待多了,就连口味也被隆德人带歪了——颂乐卿无法承认自己的茶品弱于别人,于是想到了其中合理的原因。
「看来,隆德城的风土,改变了维嘉小姐的口味。」
颂乐卿很快调整过来,笑容重新变得无可挑剔,仿佛刚才的停滞从未发生。
他血红色的瞳孔重新锁定了薇尔莉丝,言语间的压力陡然加剧。
「口味可以变,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能变。」
「维嘉小姐,你可知道,在你『离家』的这段时间,缄默卿大人有多麽挂念你?」
「帝国正值多事之秋,萨图恩与王国同盟战端将启,为人子女,此刻不思为父分忧,为国效力,反而与一些……『朋友』,流连在外。」
他的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
「这,恐怕不是缄默卿大人教你的道理吧?」
他将「朋友」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其中的轻蔑与暗示,却如毒针般刺向温斯彻,更刺向薇尔莉丝的内心。
他在说她不孝。
他在说她忘本。
他在说她交友不慎,误入歧途。
马车内的空气,似乎都被这几句话抽乾了,变得粘稠而压抑。
温斯彻脸上的微笑敛去几分,正要开口。
你这TM是在骂我。
我一个参与了两次终局辉光境的人还能让你欺负了?我一个言灵魔法师还能骂不过你?
薇尔莉丝却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颂乐卿的笑意更甚,期待着薇尔莉丝的回答。
但他期待的也仅仅是薇尔莉丝的「回答」,无关乎了她回答了什麽。
只要她开始辩解,开始宣讲,就足以说明薇尔莉丝的「变化」。
就足以说明……
颂乐卿眯了眯眼,想起了此行的真实目的。
「颂乐卿大人。」
她的声音清冷,如山巅的冰雪。
「您说得对,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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