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读白鸟(2 / 2)
一群年轻的声音混在一起。
森田没插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突然意识到白鸟的稿子,不光是文学,那是一次社会的集体觉醒。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上下浮动。
有几个学生蹲在地上,把报纸摊开。
「要不我们抄一份?贴到公告栏上。」
「行,我有墨水笔。」
他们用那种老式的钢笔,一笔一划地誊抄。他们一边写,一边念。有人抄错字,又重新来一遍。
那份报纸被他们传着,像圣物一样小心。傍晚的时候,早稻田的文学部走廊贴满了纸。
学生手写的句子,一张挨着一张。
「无声的采访白鸟央真」
几个大字写在最上面。
有人路过,停下来读;有人回宿舍,把那段话抄进笔记本。
这看起来有一种默契的传递,没有组织,也没有口号。
夜里,文学部的学生会临时开会。
没有人提倡口号,也没人想煽动什么。
只是所有人都带着同样一张报纸。
「要不————我们发个小册子?」
「哪来的钱?」
「印几百份也不贵,学生自己凑。」
就这样,一份叫《读白鸟》的小册子在校园里诞生了。
封面是一句手写的话:「他拒绝解释,我们选择倾听。」
三天后,《读白鸟》出现在东京几所大学的咖啡厅丶车站书架上。
没人知道是谁放的,也没人去收,学生拿了就看,看完就传,甚至连庆应丶
明治的校园里都出现了抄写版本。
有教授称这是「危险的文学热潮」,也有人在课堂上批评白鸟「过度煽动社会情绪」。
可越是禁止,那篇文章就越被传得快。
「白鸟体」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报纸副刊上。
评论家说:「一种新的文学风格正在成形——冷静丶反讽丶拒绝解释。」
森田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
他那天回学校取资料,发现自己办公室门上也被贴了一页。
那行字写着:「如果写字只为了不被骂,那不叫写作,那叫演讲稿。」
第二天,《每日新闻》刊登了社论:「白鸟现象,年轻人的阅读在回到文学本身。」
电视新闻上也开始提:「大学生自发重印白鸟央真作品。」
电台节目里,主持人调侃:「有人说,他让沉默变成了一种语言。」
森田坐在家里,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日本社会正在进入一个由文字带起的节奏。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读太宰治丶读大江健三郎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也以为文学能改变世界,只不过后来他不信了。
直到今天,他转身走出校门,天色灰暗,风里有一点雪意。
路灯下,有个学生骑着单车,车筐里放着一摞刚印好的《读白鸟》。
纸张在风里抖动,像是一面面胜利的旗帜。
森田停下脚步。
他忽然想起白鸟文章里那句「作品不会替我说话,它替它自己。」
他抬头看着那年轻人消失在夜色里,心想,也许白鸟的作品真的有了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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