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咱们来一场「一夜鱼龙舞」!(2 / 2)
衙署之中。
曹操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刘备身上,嘴角含笑,久久不语。
良久方才开口:「玄德,别来无恙。」
「自酸枣会盟一别,感念曹公厚恩,我兄弟三人,常怀追思。彼时,备即深知,曹公迥异于袁绍丶袁术之流。」
「今得重见,风度愈胜当年。」
刘备躬身深拜,实则内心惊惧万分。
当初与曹操互斥怒骂之景犹在眼前,倘若今日曹操以「谋害贤良」之名诛杀于他,也未必无辞可据。
那便彻底完了。
「哼哼哼……嘿嘿……」
曹操凝视着刘备,只笑不言,如此注视本身,已足以令刘备胆战心惊。
「曹公……」
「哈哈哈!!」
曹操骤然放声大笑,继而道:「玄德如今为我建此大功,我岂能忘却旧日情谊?不过说来惭愧,今年春耕之时,趁我赴徐州之际,张邈竟敢叛我,哈哈……」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刘备脊背发凉。
张邈何人?
曹操的刎颈之交!连这等人都能被陈宫策反,幕后需付出何等代价?!
更何况,曹操此刻提起此事,分明是意有所指——
其意昭然:你刘备若生异心,后果自知;即便不反,恐怕也难获真正信任,更勿论要职重任。
如今暂且不杀你,但也不会委以重任。
这一番警示,极为奏效。
刘备顿时明白曹操心意,如坐针毡,汗湿衣襟。
「元龙。」
曹操一声轻唤,陈登立即趋步上前,敛袖一礼。
举止间儒雅从容,神色恬淡,不矜不伐,纵然首功在身,亦无半分骄色。
「好!你曾为东阳县长,养老抚孤,爱民如己出。」
「我久闻你之政绩与声望,今愿将徐州托付于你。一年为期,考核成效。至于境内防务,仍由曹仁镇守。」
虽不舍得调离曹仁,曹操亦无可奈何:其一,曹仁乃宗室近亲,自起兵以来便随征四方,确有将才;其二,纵然重用陈登,终究不能将全境尽付外姓,必得亲族坐镇;其三,曹仁确有大功在身。
「啊?!主公!」
曹仁闻言激动难抑——竟将整个徐州交由自己掌理,这是何等荣宠!历来宗亲将领,无人能如此迅速得此重任。自己不过暂代管理数月,竟获如此厚待。
曹操摆手笑道:「你治徐州,循序渐进,仁政惠民,有功无过。我能得徐州百姓归心,实乃你的功劳。」
「哈哈,这……」
曹仁摸了摸后脑,略显局促地笑道:「若这麽说来,这份功劳我可不能全算在自己头上。」
「哦?还有谁?」
曹操闻言心中一松,若曹仁能举荐一位贤才,倒也合乎情理。
「是……」曹仁缓步上前,神色微窘,「是逐风。」
「又是他!」
曹操眉头一挑,目光略带责备地扫了曹仁一眼。
「你如今还与逐风有往来?」
「自然有,书信不断。我常向逐风请教治理徐州之事,譬如徙木立信这类典故,便是他点醒我的。还有重赏勇士丶树立威望之法,也都出自他的建议。」
「这……」
曹操一时语塞,心头却忽而涌起一阵暖意——原来逐风一直默默在背后相助,这孩子……竟如此用心。
「好!好!好!那你便继续请教,务必让徐州更趋安定!将来州牧之位,亦可托付于你。」
「哈哈……说实在的,我还是更愿意随主公征战沙场!」
身为统军将领,曹仁心里清楚得很:比起州牧丶太守这些文职,手中握有兵权才是根本。无论多少地方大员,见了带兵之人,都得礼让三分。
倘若兵权与治权兼得,那便如同「节钺」在手,进退自如,可自行开疆拓土……
「嗯,既如此,徐州就交由你全权掌管了!」
曹操心满意足,此刻竟也有些意气风发。
「诸位可曾听过一首词?」
曹操转向帐中文士儒生,缓缓开口。
他略一沉吟,随即诵出许枫所传的那首《青玉案·元夕》,语调抑扬顿挫,配上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令人闻之动容。
陈登当场怔住,低声喃喃:「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刘备亦频频颔首。他早年曾随卢植求学,通晓诗书,熟习儒典,精于音律,尤擅剑术。
「妙词!妙词啊……这般别具风骨的意境,实乃罕见……」他抬头看向曹操,眼中闪烁着敬佩之光,拱手再拜道:「久闻曹公才学冠世,今日得见真章,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
曹操抚须大笑,转头对曹仁道:「今夜,全城张灯设宴!咱们来一场『一夜鱼龙舞』!」
「遵命!」
曹仁笑意满面,立刻转身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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