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林清寒的家书: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1 / 2)
那片乾枯的茉莉花瓣,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办公桌上。
虽然已经失去了水分,边缘微微泛黄,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却像是某种顽强的生命力,执拗地钻进了沈惊鸿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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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捏着那张信纸。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家国大义,甚至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娟秀的小楷,墨迹透纸: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这是吴越王写给夫人的家书。
田间阡陌上的花开了,你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慢慢地回来。
沈惊鸿愣住了。
他是搞理工的,脑子里装的是流体力学,是弹道公式。但这一刻,这九个字,却像是一颗最温柔的子弹,毫无阻碍地击穿了他那层用钢铁和数据铸成的铠甲。
「这不是邮寄的。」
沈惊鸿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清寒。
林清寒没有抬头。
她依然在整理着那堆关于「东风-1」飞弹气动布局的文件,只是那只握笔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耳根处那抹绯红,更是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这是你放的。」
沈惊鸿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只是觉得,咱们的大局长最近弦崩得太紧了。」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荡漾着一抹让人心颤的柔光:
「美国人的悬赏令挂在那儿,全世界的特务盯着这儿。你没日没夜地在实验室和车间连轴转,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
她指了指那片花瓣,语气轻柔:
「这花,是我在咱们四合院那个被你砍掉的葡萄架底下捡的。当时我就想,等你回来了,一定要带你再去看看。」
「虽然现在葡萄架没了,花也谢了。」
「但人还在。」
林清寒看着沈惊鸿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心疼:
「沈惊鸿,仗是打不完的,工作也是干不完的。」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意思是……慢一点。」
「别把自己逼得太狠。我就在这儿,国家也在这儿,我们都等你。」
沈惊鸿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酸,胀,却又暖得让人想流泪。
这就是理工女的浪漫吗?
含蓄,内敛,却又直击灵魂。
她没有说「我担心你」,也没有说「我爱你」。
她只是用一句古诗,告诉他:无论外面的风浪多大,无论那个悬赏令多麽惊悚,这里永远有一个人,愿意陪他慢慢走,陪他看花开花落。
「清寒……」
沈惊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她的手。
「砰!」
就在这气氛刚刚好丶眼看就要擦出点火花的关键时刻。
办公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无情地推开了。
「惊鸿啊!那个飞弹的……」
聂荣臻元帅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正站在林清寒面前丶手伸到一半丶姿势极其尴尬的沈惊鸿。
还有那个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丶正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看文件的林清寒。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咳咳!」
聂帅到底是过来人,只一眼,就看明白了屋里的「战况」。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桌上那片乾枯的茉莉花瓣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聂帅背着手,笑呵呵地问道。
「没!首长,您来的正是时候!」
沈惊鸿触电般地收回手,立正站好,脸皮厚如城墙的他,此刻竟然也罕见地感到了几分窘迫,「我们……我们在讨论……那个……」
「行了,别编了。」
聂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胡扯。
他走到沈惊鸿面前,收敛了笑容,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得力干将。
瘦了。
黑了。
眼窝深陷,胡茬也没刮乾净。
这几个月来,沈惊鸿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拖着神州局这艘大船,在惊涛骇浪中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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