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西征:两万头饿狼的学费(1 / 2)
春风卷着黄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两万名新兵列队整齐。他们没有黑龙营那种令人窒息的煞气,也没有正规军那种令行禁止的严苛。
他们更像是一群刚吃饱饭的农夫。
身上的皮甲是旧的,修补过的,手里的长矛是新打的,还没见过血,很多人脚上还穿着草鞋。但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火。
那是对好日子的渴望。
「都在看什麽呢?」
江鼎骑在一匹高大的骆驼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防晒,手里拿着个水囊。
「都在看家里的婆娘和孩子?」
江鼎指了指城门口那群前来送行的家属。那些妇人手里拿着刚发的白面馍,孩子们穿着不合身但乾净的新衣服,正在挥手。
「记住这一眼。」
江鼎的声音懒洋洋的,却传得很远。
「你们去西域,不是去送死的。是去挣这份家业的。」
「在那边,有像山一样的铁矿,有白得像雪的棉花,还有咱们急缺的硝石。把那些东西抢回来,你们的婆娘就能穿新衣,你们的娃就能天天吃肉。」
「这一趟,谁要是怂了,那就把那块『良民牌』交出来,滚回去接着当流民!」
「不怂!!」
「抢他娘的!!」
两万人吼得参差不齐,但那股子为了生活拼命的劲头,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城楼上,李牧之和赵乐并肩而立。
「这支兵,能行吗?」赵乐有些担忧,「毕竟只训练了不到一个月。」
「行。」
李牧之目光坚定。
「因为他们有欲望。长风给他们种下的不是忠君报国的虚火,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这种兵,也许打不了逆风仗,但在顺风局里,他们比狼还凶。」
「而且……」
李牧之看着那个骑在骆驼上摇摇晃晃的背影。
「有他在,这仗输不了。」
……
行军是枯燥的,尤其是走进沙漠之后。
烈日当空,大地像个蒸笼。
但江鼎的队伍里,却出现了一道奇景。
并没有想像中那种人困马乏的惨状。
只见队伍中间,几十辆经过改装的大车,正在沙地上……滑行?
那是江鼎让公输冶设计的「沙橇」,类似雪橇,但底板更宽,更加防陷,前面用骆驼拉着,车上装着沉重的水桶和粮食。
更绝的是,每当顺风的时候,士兵们就会在车上竖起一面面简易的帆布。
借着风力,沉重的辎重车竟然跑得比人还快。
「神了!真是神了!」
一个老兵油子一边推车一边感叹,「俺以前走西口,哪次不是累得脱层皮?跟着参军打仗,咋感觉跟郊游似的?」
「少废话!省着点力气!」
瞎子躺在车顶上,骂骂咧咧道,「前面就是『黑水城』遗址了。过了那儿,就进了楼兰国的地界。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的!」
江鼎坐在最前面的一辆「指挥车」里,正拿着那张从大晋细作手里抢来的西域地图,眉头微皱。
「参军,怎麽了?」铁头凑过来问。
「不对劲。」
江鼎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
「楼兰是个小国,也就是个绿洲城邦,人口不过十万,兵力顶多一万。他们哪来的胆子,敢扣咱们北凉的人?」
「除非……」
江鼎眯起眼睛。
「除非有人给了他们胆子。或者是……许了他们什麽好处。」
「大晋?」铁头反应很快。
「八成是。」
江鼎收起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宇文成都那老小子,正面打不过咱们,就想在后面给咱们使绊子。他是想借楼兰的手,断了咱们的硝石来源。」
「可惜啊。」
江鼎从怀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赵乐用羊奶和麦芽糖试制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他不知道,咱们这次来的,不是五百人,是两万张饿急了的嘴。」
「传令!」
江鼎坐直了身子。
「全军加速!天黑之前,我要在楼兰城下埋锅造饭!」
「告诉兄弟们,今晚这顿饭,咱们吃楼兰国王的!」
……
【西域 · 楼兰王宫】
与其说是王宫,不如说是一座修得比较豪华的土堡。
楼兰国王阿卜杜正坐在铺满波斯地毯的王座上,手里拿着一只金杯,脸色却有些难看。
在他下首,坐着一个身穿大晋服饰的使者。
「使者大人,您不是说,北凉现在正被大晋五十万大军围困,自顾不暇吗?」
阿卜杜把金杯重重一放,「那为什麽我的斥候回报,说有一支两万人的军队,正朝着我们杀过来?!」
「大王不必惊慌。」
大晋使者淡定地喝了口酒,「那不过是些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那个江鼎,就是个被大乾朝廷通缉的丧家之犬。他来这儿,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回那个人质罢了。」
「人质……」
阿卜杜转头看向大殿角落。
那里有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的,正是必勒格。
和之前的狼狈不同,此时的必勒格盘腿坐在笼子里,身上虽然脏,但神色却出奇的平静。他甚至在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麽。
「喂,小子。」
阿卜杜走过去,踢了踢笼子,「你那个主子带人来救你了。你说,我是该把你煮了祭旗,还是把你挂在城头上当挡箭牌?」
必勒格停下手指,抬起头。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怜悯。
「我要是你,现在就会打开城门,跪在地上,准备好烤全羊和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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