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祸水东引与杀猪饭(1 / 2)
北凉工坊的猪圈,大概是这世上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这里不仅有那几头精力旺盛的种猪,还有齐膝深的污泥和刺鼻的恶臭。
那个叫苏文的中年书生,此刻正缩在猪圈的一个角落里,浑身赤裸,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泥浆——这是为了保暖,也是为了掩盖身上那股被下了春药后不得不与母猪「搏斗」留下的羞耻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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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已经呆滞了。作为严阁老精心培养的死士,他受过严酷的刑讯训练,但这并不包括被扔进猪圈这种毫无人性的羞辱。
「哗啦。」
猪圈的木门被打开了。
江鼎捏着鼻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套崭新的棉布长衫,还有一壶热酒。
「苏先生,昨晚睡得可好?」
江鼎把衣服扔在乾燥的草堆上,笑眯眯地看着苏文,「我看那头花母猪好像挺喜欢你的,一直往你怀里拱。」
苏文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了傲气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怨毒。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苏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杀你?」
江鼎摇了摇头,拧开酒壶,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杀人多没意思。苏先生是读书人,是严阁老的心腹。把你杀了,严阁老也就是损失一条狗,过两天就忘了。咱们得做点有意义的事。」
苏文没有接酒,只是警惕地盯着江鼎:「你想让我出卖阁老?做梦!我的家人都在阁老手里……」
「谁让你出卖阁老了?」
江鼎直接把酒泼在苏文脸上,滚烫的酒液刺激得苏文惨叫一声,但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是想送你一场泼天的富贵,也送严阁老一把杀人的刀。」
江鼎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轻轻拍在苏文满是污泥的胸口上。
「看看这个。」
苏文下意识地低头。帐册的封面上没有字,但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内容却让他瞳孔猛缩。
这是一本「受贿帐簿」。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绣衣卫千户赵无极,在北境期间,私自收受金帐王庭贿赂十万两白银,并与蛮族私定盟约,许诺割让黑石三城,以此换取蛮族退兵,冒领军功。
每一笔帐目都写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赵无极收钱的时间丶地点,以及那十万两银子的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
当然,这全是江鼎编的。或者说,是他找那个造假文书的老秀才连夜伪造的。
「这……这是假的。」苏文颤声道,「赵无极虽然贪,但他没那个胆子割地。」
「真假重要吗?」
江鼎凑到苏文耳边,声音充满了蛊惑,「重要的是,严阁老信不信?皇帝信不信?」
「赵无极这次回京,可是带着『劝退蛮兵』的大功回去的。他风头正盛,严阁老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压他吧?如果这时候,你带着这本帐册回去,告诉严阁老,这就是赵无极『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真相……」
「嘶——」
苏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毒了。
这简直是把刀子直接递到了严嵩手里。严党和阉党在朝中斗得你死我活,如果有了这个把柄,严嵩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咬住赵无极不放。
「可是……这帐本是你给我的。阁老多疑,他会信我?」苏文还在犹豫。
「他当然会信。」
江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你身上这股猪屎味,还有你受的这些罪,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就说,这是你拼死从赵无极的私宅里偷出来的,为了躲避绣衣卫的追杀,才不得不躲进猪圈里。」
「至于我……」
江鼎摊了摊手,「你就说北凉已经被赵无极控制了,李牧之被软禁,这里的工坊和流民,都是赵无极为了敛财搞出来的。」
「把所有的脏水,都泼给赵无极。」
「这样一来,你是忠仆,严阁老有了攻讦政敌的武器,而我……」
江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也能清静几天,安安生生地过个年。」
苏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这一招「借刀杀人」,不仅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挑起了京城的党争。赵无极若是倒了,绣衣卫必定大乱;严嵩若是信了,就会把矛头对准阉党,暂时顾不上北凉。
这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把京城那帮大人物当猴耍。
「我……我答应你。」
苏文颤抖着手抓住了那本帐册,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但我怎麽回去?绣衣卫在路上有卡哨。」
「放心。」
江鼎打了个响指,「我的斥候会护送你出北境。到了大楚的地界,你就跟着逍遥王的车队走。严阁老的手伸得长,在大楚肯定有接应。」
「苏先生,洗个澡,换身衣服上路吧。记住,你的命现在是捡回来的,要是演砸了……」
江鼎指了指猪圈里那头正哼哼唧唧的公猪。
「它可是会想你的。」
……
送走了苏文这颗「毒棋」,江鼎心情大好。
他站在工坊的高地上,看着远处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吧,去把京城那潭死水搅浑。越浑越好,浑水才好摸鱼。」
「参军!」
瞎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手里提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脸上洋溢着过年才有的喜庆,「猪逮着了!整整二十头大肥猪,都是从流民里收上来的!今儿个除夕,咱们是不是该杀猪了?」
「杀!」
江鼎大手一挥,把那些阴谋诡计都抛到了脑后,「不仅要杀猪,还要包饺子!告诉老黄,别整那些毒药了,去调点饺子馅!我要韭菜鸡蛋的,还有羊肉大葱的!」
「得嘞!」瞎子欢天喜地地跑了。
今天的北凉工坊,没有了往日的机器轰鸣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声笑语。
这大概是虎头城这几十年来最热闹的一个除夕。
十万流民虽然还没完全脱贫,但靠着这两个月的做工,手里都有了点闲钱,也都分到了过冬的粮食和衣物。
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工坊的屋檐,虽然是用染红的羊皮做的,但在白雪的映衬下,依然显得格外喜庆。
校场上,二十头大肥猪被按在案板上,发出震天的嚎叫。
「按住了!按住了!狼九,你小子没吃饭啊?按猪腿!」
铁头光着膀子,露出那一身如铁打般的腱子肉,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杀猪刀,正指挥着黑龙营的兄弟们干活。
狼九死死按着猪后腿,脸涨得通红:「头儿,这猪劲儿太大了!比蛮子还难按!」
「噗嗤!」
铁头手起刀落,一刀捅进猪脖子,动作乾净利落,鲜红的猪血瞬间喷涌而出,流进了下面接着的大木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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