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恶鬼的雏形(1 / 2)
把赵无极那帮瘟神送走之后,整个镇北军大营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原本那些对江鼎还有些轻视的正规军将领,现在看到那个穿着不合身官袍的身影,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甚至还有几分忌惮。敢当众烧圣旨丶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种人,要麽是疯子,要麽是通天的能人。
但江鼎压根没空理会别人的眼光。
他正忙着花钱。
死囚营旁边的空地上,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里面煮的不是稀粥,而是实打实的乾饭,上面还铺着厚厚的一层马肉臊子,油花子在那热气里翻滚,香味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几千名原本面黄肌瘦的辅兵丶民夫,此刻正围在锅边,一个个吞着口水,眼睛绿得像饿狼。
江鼎站在一个高高的粮垛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身上裹着那是从刘公公帐篷里「借」来的白狐裘,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却又透着一股子土匪气。
「都听好了!」
江鼎举着喇叭,声音懒洋洋地传遍全场。
「老子是江鼎。也就是昨晚带人烧了蛮子的那个参军。今天,老子要招人。」
「规矩很简单。第一,怕死的不要;第二,没手艺的不要;第三,正人君子不要。」
这三条规矩一出,底下一片哗然。自古以来招兵,都是要身强力壮丶老实听话的,哪有专门招「歪瓜裂枣」的?
「老子这儿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江鼎指了指那几十口大锅,「看见那些肉了吗?进了老子的队,以后顿顿吃这个。每个月还有二两银子的饷,战利品只上交三成,剩下的归自己。但前提是,你得有让老子看上眼的本事。」
「瞎子,开始吧。」
江鼎打了个哈欠,把喇叭扔给一旁的瞎子,自己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粮垛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也是刘公公的),开始看戏。
瞎子现在是腰杆子彻底硬了。他把那把断刀往地上一插,那只独眼里满是凶光。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说出你的本事,要是敢蒙混过关,旁边哑巴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满脸麻子的瘦汉子。
「回……回大人,小的以前是个锁匠,这天下就没有我开不开的锁……」
「留下。」江鼎在上面喊了一嗓子,「以后蛮子的粮仓大门归你开了。」
第二个是个五大三粗的和尚,头上还有戒疤,但这和尚一脸横肉,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洒家……咳咳,贫僧是个花和尚,因为破了色戒杀了人进来的。洒家没别的本事,就是皮糙肉厚,能扛八百斤的石头跑十里地。」
「留下。」江鼎点了点头,「正好缺个扛油桶的。」
选拔进行得很快,也很诡异。
正常的壮丁江鼎一个不要,反倒是那些有着稀奇古怪本事的人才被他挑走。
一个因为伪造文书被发配的老秀才,被江鼎留下了,专门负责模仿笔迹和写恐吓信。
一个以前在杂耍班子里练缩骨功的小矮子,被留下了,这人能钻进只有狗才能钻进去的洞里。
还有一个据说祖上是盗墓的阴沉中年人,擅长分金定穴丶看土质,江鼎如获至宝——这可是挖地道的人才啊。
整整一个上午,江鼎从几千人里挑出了四百五十人。
加上原来的五十个老底子,正好凑够了一个五百人的营。
这五百人站在那儿,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怎麽看怎麽像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一点正规军的肃杀之气,反倒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江湖味和邪气。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北凉斥候营』的人了。」
江鼎看着这群「怪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别人看不起你们,觉得你们是垃圾,是渣滓。但在我这儿,只要用对了地方,垃圾也能炸翻天。」
「木匠!」江鼎突然喊道。
「在!」
那个少了两根手指的疯木匠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堆图纸。
「我要的东西,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做出来了!」木匠一脸狂热,献宝似的让人抬上来几个奇怪的物件。
那是几块长长的丶两头翘起的木板,下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涂了一层特制的油脂。
「这叫雪橇。」
江鼎从粮垛上跳下来,抚摸着那几块木板,「过几天咱们要深入草原。蛮子的马在雪地里跑不快,但这玩意儿能飞起来。木匠,给你三天时间,我要五百副。做不完,我就把你那两根手指头接回去。」
木匠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保证完成!保证完成!」
「还有这个。」
江鼎又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种类似于现代连弩的草图,但结构更简单,去掉了复杂的上弦机构,增加了用脚踏上弦的踏板。
「这是神臂弩的简化版。射程不用远,五十步能射穿皮甲就行。关键是要快,要能涂毒。老黄,你的毒药配好了吗?」
一直在旁边捣鼓瓶瓶罐罐的老黄阴恻恻地笑了:「配好了。这次用了黑水河边的『断肠草』和『五步蛇毒』,只要擦破点皮,半盏茶的时间就能让人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很好。」
江鼎看着这群手下,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铁匠呢?那个大铁锤在哪?」
「来了!来了!」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丶皮肤黝黑如铁的汉子走了出来。这人叫铁头,以前是京城有名的铸剑师,因为得罪了权贵才被扔到这儿来。
「那批官铁,我给你弄来了。」江鼎指了指营地角落里堆积如山的一千斤镔铁,「我要你做一种特殊的箭头。三棱形,带倒刺,还要有放血槽。射进肉里,拔不出来,只能把肉挖掉的那种。」
铁头是个懂行的,一听这描述,头皮都发麻:「参军,这也太……太阴损了吧?」
「阴损?」江鼎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人少,面对的是几万丶几十万的蛮子。不阴损点,怎麽活?」
「另外,哑巴的那把刀太轻了。」江鼎指了指一直跟在身后的哑巴,「给他打一把重的。用最好的铁,至少要一百斤重。别管什麽花纹,就是要重,要锋利,要能一刀把马头给剁下来。」
铁头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哑巴,咽了口唾沫:「一百斤……行,我试试。」
……
接下来的三天,江鼎的这片营地成了整个镇北军大营里最忙碌丶也最神秘的地方。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昼夜不息。
那群「怪物」们在江鼎的指挥下,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武装。
他们不练队列,不练长枪方阵。他们练的是怎麽在雪地里用雪橇滑行,怎麽在奔跑中用毒弩射击,怎麽用那三棱箭头给人放血。
那个盗墓贼教大家怎麽在雪地里挖出能藏人的散兵坑;那个缩骨功的小矮子教大家怎麽在乱石堆里隐蔽;那个老秀才则在教大家怎麽用蛮语骂娘,以及怎麽模仿蛮族军官的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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