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意就是生意(2 / 2)
「祖宗诶!那是官铁!动了要杀头的!」王扒皮吓得脸都白了。
「第三。」
江鼎根本不理会他的叫苦,继续说道,「我要工匠。我知道死囚营和民夫营里有不少手艺人,铁匠丶皮匠丶哪怕是会做饭的厨子。我要挑一百个,把他们的籍契给我。」
王扒皮苦着脸,看着江鼎:「江参军,您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粮还好说,那铁和人……」
「王大人。」
江鼎突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那一半战利品里,有一块左贤王的私印,是纯金的,重三斤八两。那玩意儿要是融了……谁也不知道它原来是个啥。」
王扒皮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斤八两的金子!这可是几百两银子啊!足够他在京城买个三进的大宅子,再纳两房小妾养老了!
富贵险中求。
王扒皮咬了咬牙,脸上的褶子重新堆了起来,笑得无比灿烂:「江参军果然是个爽快人!成交!不过那铁……我只能说是战损消耗掉的,您可得给我兜着点。」
「放心。」江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我吃肉,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那是,那是!」
王扒皮心满意足地挥手让手下开始搬那一半战利品。
看着一车车东西被拉走,瞎子心疼得直抽抽:「参军,那麽多好东西,就换了点粮食和铁疙瘩?这也太亏了吧!」
「亏?」
江鼎看着王扒皮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瞎子,眼光放长远点。金银那是死物,花了就没了。但有了粮,有了铁,有了工匠,咱们就能自己造血。」
他转过身,看着这片苍茫的北境大地。
「这大乾的天下,快要乱了。到时候,拿着金子只会被人抢,只有手里握着刀,肚子里有粮,才能被人叫一声『爷』。」
「走吧。」
江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这儿太臭了。回去看看老黄把我的马肉炖好了没有。忙活了一晚上,饿死老子了。」
……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江鼎的独立小帐篷外,一口大铁锅正架在火上,里面咕嘟咕嘟地炖着马肉。老黄正在往里面撒着不知名的调料,那香味飘出二里地去。
地老鼠丶木匠丶还有那几十个死囚,一个个围在锅边,手里捧着破碗,眼巴巴地等着。
「都别急,见者有份。」
江鼎走过去,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捞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嗯,味道不错。老黄,你这手艺如果不当毒郎中,去开个酒楼肯定火。」
「参军谬赞了。」老黄谦卑地笑了笑,「我也就会这点手艺。」
就在众人准备开饭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个身穿黑甲的亲卫跳下马,大步走到江鼎面前,神色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江参军,李将军有请。」
「又请?」江鼎咽下嘴里的肉,有些不满,「这也没完没了吗?我这才刚吃上一口热乎的。」
「这次……恐怕有点麻烦。」亲卫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四周,凑到江鼎耳边说道,「京城来人了。不是普通的传旨太监,是『绣衣卫』的人。」
绣衣卫!
听到这三个字,周围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老黄的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在大乾,绣衣卫就是皇权的鹰犬,是所有官员和百姓的噩梦。他们只听皇帝一个人的命令,有先斩后奏之权。
「绣衣卫?」
江鼎眯了眯眼,把手里的骨头随手一扔,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啊……」
他喃喃自语,「昨晚才打完仗,就算是用八百里加急送捷报,这会儿信使估计还没跑出北境呢。京城的人怎麽可能来得这麽快?难道他们会飞?」
亲卫苦笑一声:「参军,他们不是为了昨晚的大捷来的。看那架势,像是半个月前就出发了……听领头的那个千户的意思,他们是带着圣旨来『整顿军务』的。」
「整顿军务?」
江鼎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极为讽刺的冷笑。
懂了。
这是朝廷早就想动李牧之了。
半个月前出发,那是算准了这时候北境粮草不济,军心不稳。这帮人是来趁火打劫丶落井下石的。他们原本的剧本,应该是想看到一个焦头烂额丶甚至打了败仗的李牧之,然后顺理成章地夺权丶问罪。
可老天爷跟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们紧赶慢赶,偏偏赶在了今天——在李牧之刚刚全歼蛮族主力丶威望达到顶峰的第二天到了。
「有意思。」
江鼎擦了擦手上的油,脸上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戏谑。
「本来是想来吃席的乌鸦,结果撞上了一头刚睡醒的猛虎。」
「这帮绣衣卫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江鼎站起身,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甚至有点想笑。
这哪里是大麻烦,这分明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有了昨晚那颗左贤王的脑袋垫底,现在的镇北军大营,那就是龙潭虎穴,谁来谁死。
「瞎子,把我的官袍拿来。虽然不合身,但好歹是个体面。」
江鼎整理了一下衣襟,对那个亲卫笑道:
「走吧。既然京城的贵客大老远跑来『整顿』咱们,咱们怎麽也得去见见。我倒要看看,面对这漫山遍野的蛮子尸体,他们那张问罪的圣旨,还念不念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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