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忍(1 / 2)
而此刻。
王砚明刚躺下。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笃丶笃丶笃!」
三下,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犹豫。
张文渊正揉着腿哼哼唧唧,听见敲门声,一骨碌爬起来,喊道:
「谁啊?」
「这大晚上的。」
李俊离门近,起身去开。
门开处,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走廊上。
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正是白玉卿。
她没看李俊,目光越过他,落在屋里正揉脚踝的王砚明身上。
「听说你们被罚了。」
她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张文渊探头一看。
眼睛顿时亮了,嬉皮笑脸道:
「哟,原来是白兄啊!」
「这麽晚了还来看我们?」
「是看砚明吧?」
白玉卿没理他。
走到王砚明床边,把布包往他手里一塞,说道:
「这是我家传的跌打药。」
「擦擦,明天就不疼了。」
王砚明接过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两个小瓷瓶,一瓶药酒,一瓶药膏,还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他抬头道:
「多谢白兄。」
张文渊凑过来,挤眉弄眼道:
「白兄,你怎麽只给砚明带药?」
「我这跑了一天,腿也疼啊!」
白玉卿瞥他一眼,说道:
「你又没被罚。」
张文渊一摊手,道:
「怎麽没被罚?」
「我也跑了二十圈啊!」
白玉卿淡淡道:
「你那是活该。」
「???」
张文渊顿时噎住。
李俊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张文渊不服气,又凑近些,说道:
「白兄,你是不是对砚明有那个意思?」
「我听说你们府城的人,都有龙阳之好什麽的……」
唰!
闻言。
白玉卿的脸腾地红了,猛地后退一步,冷声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麽!」
张文渊见她反应这麽大,更来劲了,调侃道:
「你看你看,脸都红了!」
「被我说中了吧?」
「滚!」
白玉卿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道:
「王砚明,药记得擦。」
说罢,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文渊见状,忙在后面喊道:
「白兄!」
「别走啊!」
「我开玩笑的!」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传来的关门声。
张文渊缩回脑袋,嘿嘿笑道:
「这白公子,脸皮也太薄了。」
李俊摇摇头,说道:
「张大少,你少说两句吧。」
「人家好心送药来,你倒好,把人气走了。」
张文渊不以为意,又凑到王砚明身边,说道:
「砚明,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王砚明打开药酒,倒了一些在掌心,搓了搓,敷在脚踝上,淡淡道:
「文渊兄,你要是腿不疼了,咱们再出去跑二十圈?」
张文渊讪讪地缩回去,嘟囔道:
「行行行。」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范子美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语。
王砚明擦完药,把两个瓷瓶收好,放在枕头边。
淡淡的草药味在屋里弥漫开来,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在想什麽……
……
翌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讲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经过了昨天的事,何教谕的课,再没人敢迟到。
王砚明几人照旧被安排在最末一排。
四个人挤在一条长凳上,连胳膊都伸不开。
何教谕走上讲台,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放。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最后一排。
「昨日布置的课业,都带来了?」
众人纷纷从书袋里掏出写好的文章,放在桌角。
王砚明也取出自己写的文章,端端正正摆在桌上。
何教谕没让书吏收,而是自己走下来,一排一排地收。
走到王砚明面前时,他停住了。
他拿起王砚明的文章,看了几眼,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是你写的?」
王砚明站起身,恭敬回道:
「是。」
何教谕把文章往桌上一拍,沉声道:
「老夫昨日讲《春秋》,让你写春王正月之辨。」
「你看看你写的什麽?」
王砚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文章,平静道:
「学生写的是《公羊》《左传》二说之异同,兼论王字之训诂。」
何教谕冷笑一声,说道:
「《公羊》《左传》之异同?你也配论这个?」
「你才读了几页书,就敢妄议先贤注疏?」
讲堂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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