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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住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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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了口气。

「没事儿。」

「你脸色白得吓人。」

「真没事儿。」

我让她把灯拉开。灯泡子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我瞅见她眼睛里头有泪花子。

「秀莲,你哭啥?」

「我……我害怕。」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凉的。

「别怕。有我在呢。」

她点点头,可眼泪还是往下掉。

那天晚上,秀莲没再纳鞋底,就那麽坐在床边,攥着我的手。

我也没睡,睁着眼瞅着天花板,瞅着那道裂缝。

心里头翻来覆去的,想着黄大浪说的话。

王寡妇的残魂被人炼化了,还跟上我了。

她推我下来,还不算完,还要我的命。

第二天早上,王护士来量体温的时候,瞅见我眼圈发青,问了一句。

「咋的,晚上没睡好?」

「还行。」

「腿疼不疼?」

「不咋疼。」

她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记,又摸了摸我的额头。

「体温正常。好好养着,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她走了以后,秀莲去打热水。我一个人躺在那儿,瞅着窗户发呆。

窗户玻璃上的霜花化了一些,能瞅见外头的天了。还是灰蒙蒙的,雪停了,可云没散,瞅着还得下。

正瞅着,门开了。

进来个人,不是秀莲,是个男的,四十来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

身上有着零星白雪。

我正疑惑呢男人开了口。

「怎麽?不认识了?」

我只是感觉眼前的人眼熟,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

「十三,你咋还不认识我了呢?我是三驴啊!」

「什麽?」

我直接坐了起来。

三驴?

三驴我亲手下葬的,后来变成了尸妖,被老狗给吃了,怎麽又出现个三驴?而且看样子,精神状态还不错。

我定眼看了看,的确有些像三驴,可又不像。

「行了,你一定是睡迷糊了,行了,看样子你的腿应该没有事了,我还有事,哥也没买啥,这是100块钱,你拿着。」

自称三驴的人将一百块钱塞到被子下,起身便走。

「喂,三驴哥,三驴哥!」

我怎麽叫,自称三驴的人都没有回头。

直到门关闭,我才反应躺在床上,手不自觉的将被子里的一百块钱拿了出来,可当我看清时,我傻了眼。

这哪里是100块钱。

分明是一张10万块面值的阴票。

我身体颤抖,可这时候,门再次被推开。

「十三哥,来,我给你擦擦脸。」

秀莲推门走了进来,我赶紧将阴票塞回被子里。

「行啊,正好精神精神。」

秀莲给我擦着脸,屋外又下起雪来。

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跟筛面似的往下落。

我躺在那儿,瞅着窗外头的雪,瞅着瞅着,就迷糊过去了。

睡梦里头,我又瞅见那个人。

他就站在迷雾里,他瞅着我,眼睛里头冷冰冰的,跟刀子似的。

「你多管闲事。」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跟破锣似的。

我想说话,可嗓子眼儿跟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给我记住,事情不算完,不算完………」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忽然醒了。

睁开眼,屋里头黑漆漆的。外头的天早就黑了,雪还在下,窗户玻璃上又糊满了霜花。炉子里头的火灭了,屋里头冷得跟冰窖似的。

秀莲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我喘了口气,心里头扑腾扑腾直跳。

梦里的那眼神,太真了。

就跟真的一样。

我正想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梦里头那种声音,是真的,从外头传来的。

咯吱,咯吱。是踩雪的声音。

有人在雪地里头走。

我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越来越近,走到窗户底下,停了。

我瞅着窗户,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窗户玻璃上糊满了霜花,啥也瞅不见。可我知道,外头有东西。

那东西就站在窗户底下,瞅着我。

我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咯吱,咯吱。

那声音又响起来,渐渐远了。

我松了口气,可心还在嗓子眼儿悬着。

秀莲动了动,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瞅着我。

「十三哥,你咋了?」

「没事儿。」

「你脸色又白了。」

「真没事儿。」

她站起来,走到炉子跟前,往里添了几个煤球。火苗子窜起来,映得她脸上红通通的。

「炉子灭了,怪不得这麽冷。」

她说着,又走回来,坐在床沿上,把手伸进被子里头,握住我的手。

「十三哥,你别怕。有我呢。」

我瞅着她,忽然想哭。

可我没哭。我是男的,不能哭。

「秀莲。」

「嗯?」

「你怕不怕?」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怕啥?有你在,我啥都不怕。」

我心里头热乎乎的,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那天晚上,秀莲就那麽坐着,一夜没合眼。我也没睡,就那麽睁着眼,瞅着窗户,瞅着那层霜花。

外头的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王护士来量体温的时候,瞅见我俩那黑眼圈,叹了口气。

「你俩这是咋了?晚上不睡觉,熬鹰呢?」

秀莲笑了笑,没吭声。

王护士走到床边,拿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有点热。是不是发烧了?」

她从兜里掏出体温计,甩了甩,让我夹在胳肢窝里。过了一会儿拿出来瞅了瞅。

「三十七度五,低烧。正常,骨折都这样。多喝点热水。」

她走了以后,秀莲去打热水。我一个人躺在那儿,瞅着天花板。

脑子里头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那个梦,一会儿想起昨晚窗户外头那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一会儿又想起黄大浪说的话。

那东西不敢在医院动手。

可他在外头守着。

等我出院。

我正想着,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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