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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的眼睛。
——除了那人,这世间再无第二人会拥有。
坚韧的牛皮缰绳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黑马温顺地低着头,像是一只小狗一样,头部试探性地向陈襄靠近过去。
殷纪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涩又堵,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承约。
这是他的字。
这世间唯有一人,会如此唤他。
那积攒了太久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的巨大悲恸,与所有被强行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一个深埋在他记忆深处,以为此生再也无法说出口的称呼从,干涩的喉咙里挣扎而出。
“……军师。”
……
前朝末年,积弊如山,天下分崩。
有时人殷尚起于微末。最初聚众,不过是为在这乱世中护卫乡里求得一方安宁。
然其人骁勇,性又豪爽,兼具用人之能,渐渐竟也在地方成了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待时势。
殷纪是殷尚次子,自能记事起,便是在军营的尘土与号角声中长大。
他天生筋骨强健,十二岁便能披上与身量不符的甲胄,跟随父亲冲锋杀敌。
他所知的战争便是刀与刀的碰撞,血与血的流淌,直白而惨烈。
直到一日。
有一人前来拜访殷尚。
彼时的殷尚正为前路迷茫。他有雄心,却不知接下来如何落子。
殷纪站在帐外护卫,听着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那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声音清越,语调平稳,话语中却仿佛带着一种能洞穿人心的力量。
“将军起于草莽,根基虽浅,却深得民心。然北方未定,群雄环伺,若只图眼前一城一地之得失,终将为他人所并。
“今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然北方虽强敌环伺,其地广民丰,山河险固,犹可图之。幽、冀、并三州,民风彪悍,粮马丰足,其主庸弱,此天资将军也。
“若跨有幽冀,保其险塞,西联羌戎,南抚河洛,外联边镇,内修农战。先取河北,而后席卷中原。待北方已固,西路出关中控扼潼关,东路自河洛直趋宛城,使南北不能相顾,天下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一番话如拨云见日,醍醐灌顶。
殷纪看见父亲站起身,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先生之言,令尚茅塞顿开!”
殷尚声音激动,不容置疑地下达了命令,“尚欲拜先生为军师,自今日起,见军师如见尚!”
“我军将士,皆需以师礼待之!”
殷纪看着那个缓步走出营帐的少年。
对方身形清瘦,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在其间留下一丝涟漪。
他从未见过有着容貌气度的人,简直不像是尘世中人。
这无疑是一个身份高贵,钟鸣鼎食的世家公子,与他们这些乡野武夫有着云泥之别。
在这方营地之中,对方简直如同一滴落入滚油的清水般格格不入。
但殷纪知道,能让父亲如此重视的人绝对不是凡俗之辈。
果然。
自那人来了之后,他们的军队便有如脱胎换骨一般。
从前他们攻城是靠着一股血勇之气,用人命去填。但在那名为陈襄的少年担任军师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第一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据城而守。
该城易守难攻,军中诸将皆面色凝重,连殷尚都觉得此战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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