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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微蹙:“其实,下官也不敢断言,只是前次收到先生回信,那笔走龙蛇的字迹,似乎不如往日那般沉稳有力,笔锋偶见虚浮……下官揣测,落笔之时,先生或有些许不适。”

谢允明闻言,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国师心系黎民,为国操劳,夙夜在公,却从不言自身辛劳,实乃我等楷模,令人感佩。”

林品一语气诚恳:“先生若有恙,我却不能侍奉左右,分担万一,实在羞愧难当啊。”

谢允明宽和地笑了笑:“林大人不必过于挂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与不好,终究依赖自身元气与药石之功,旁人再是心急,亦是无法。”

林品一看着他这般无懈可击的模样,心中的那点怀疑如同细针投入深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只得顺势笑道:“大少爷说得是,是下官心急了。”

“先生昔日也曾教诲下官一言,身处迷局,心若明镜,方可不染尘埃。”

谢允明点头:“说得好。”

林品一心中暗叹,继续道:“说来也怪,先生平日里待人,无论是对下官,还是对其他同僚,言辞往往一针见血,犀利透彻。可在那信笺之上,却总是循循善诱,耐心细致,简直,判若两人。”

厉锋截了话头:“那岂不是要恭喜林大人,得以窥见国师不为人知的温和一面。”

“这是好事,林大人何必纠结呢?”谢允明唇角微弯,弧度极淡,却像雪里一轮月色,映得人心口发凉。

他不再接话,侧首望向窗外,夏野后退,绿浪翻涌,风从帘隙钻入,吹得他眸色深浅不定。

林品一见状,深知再问下去也是徒劳,谢允明气度之从容,远非他所能轻易窥探,可心底那粒怀疑的种子却生根刺骨,朝会他与国师日日相见,国师步履稳健,声音清朗,何曾有一日病容?

真正病过的,从头到尾,只有眼前这位笑意温润的大少爷了。

皇帝一行,车马劳顿,在官道与崎岖小径间辗转了近一月光阴,抵达了江宁府一带。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衣衫褴褛的流民拖家带口,面有菜色,询问之下,多言是从江宁周边城镇逃难而出。

问及缘由,却不是受水患所扰,说是人祸,没有田种不了地,没粮食就得逃命。

皇帝见一路颠簸,风尘仆仆,又担心谢允明身体吃不消,此地流民来源集中,问题显然根植于此,便决定停留此地,为巡查重点。

一行人入了江宁城,霍公公立刻寻了当地牙行,花费不少银两,租下了一处据说是前朝某位致仕官员修建的园林。

那园子位置尚可,看似清幽,但岁月侵蚀的痕迹明显,朱漆剥落,廊柱泛黑。

此地细雨如烟,绵绵不绝,不像北方的雨那般爽利。反而像是极细的牛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湿热感。

皇帝在园中缓缓踱步,霍公公举着油纸伞亦步亦趋。

皇帝看着廊檐下结着的蛛网,和庭院石缝中倔强探头的青草,不由失笑,指着霍公公开玩笑:“你这老货,银子怕是扔进水里了,瞧着倒像是请咱们来给这园主当免费的花匠杂役了。”

霍公公脸上堆着苦笑:“老爷恕罪,老奴瞧着这园子格局尚好,就是……就是疏于打理了些,清净,清净……”

皇帝倒也不是真计较,转而看向身侧的谢允明:“明儿,你觉得这地方如何?可还住得惯?若是不喜,我们可以再换一处。”

谢允明说:“回爹的话,儿子喜欢这里,雨打芭蕉,苔痕上阶,别有韵味。”

他唇色被雨气浸得淡,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抹月白,皇帝瞧着,心里软软一塌,便不再提换宅。

于是,除了皇帝与两位皇子,其余人开始扫地,拭案,糊窗,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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