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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基本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来到观门前,看着骑手们仔细搜查着观中,听见没有发现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尸体时,他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总算感觉到刚刚摔得那一跤,手掌和膝盖都在火辣辣地疼。
“杨大人他们应该撤离了,只是他们没有回城,不知又能撤到哪里去。”澹台信也暗自松了口气,脑中飞速闪过介县的舆图,忽然心念一动,“另外两座寺庙地位置更隐蔽,外州过来的叛军没人带路应该找不到,杨大人他们应该是从道观后门撤退上山,往寺庙去避难了。”
方定默缓过了一口气,终于有了骂人的力气:“河州府兵的那群草包,竟然让我师父挡在前面自己拉着粮草跑了,等我找到了师父,必然写折子弹劾这些草包,罢他们的官!”
澹台信再度上马,顺着山间的小路上山:“用不着那么麻烦,军有军纪,战时节度使自有权力处置部将,走吧,斥候前方探路,当心山间还有流窜的叛军。”
山间路难走,方定默几次都差点连人带马地滚进山沟,最后抵达山门前时他脸上都被树枝刮花了,澹台信也没有心情戏谑他。即将靠近山门时,前方的树上突然传来响动,一个少年脆地喊话:“什么人——啊,是当兵的来了,你们怎么才来啊!”
树上跳下来一个灰衣少年,落地时头上的帽子滚落,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他捡起帽子,潦草地对澹台信一行作了个揖,引着他们往寺里走:“阿弥陀佛,山下的百姓道长死伤不少,师父师兄们为他们念经超度,都快忙不过来了。”
澹台信和方定默的心里同时一紧,方定默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小师父,死伤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官员?”
“当官的?没有,我瞧着人那些人里都是穿布衣的,没有穿绫罗绸缎的。”小和尚不知是不是在这乱世里见惯了死,还是年纪太小,尚不懂得死之重,说这些事毫无畏惧与沉重,可方定默完全没有放下心来,从表情看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杨诚两袖清风,素来简朴,从不着绫罗绸缎,四下行走时他嫌官服拖沓麻烦,冬日里也只穿棉衣御寒,甚至棉衣破了他随便补一补又继续穿,不认识的人看他都不会当他是京城来的钦差。
山中本该幽静的寺院中人满为患,小和尚跑进殿内向方丈报信,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的僧人从殿内迎了出来,他挽着袖子,手上和袈裟上全是深深浅浅地血迹:“老衲不识,来的是哪位大人?”
澹台信迎着他上前,而方定默颤抖着走向殿下那一排盖着白布的尸首,青壮和尚都在忙着安置活人,有几个老老小小的和尚盘腿坐着,念经为死者超度。
澹台信的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却没有上前去,只能硬地扭过头向方丈颔首:“河州节度使澹台信,有劳方丈救护百姓,我来迟了。”
“啊,是澹台使君来了。”方丈叫人拿来帕子擦了手上的血迹,“使君莫见怪,昨夜道长们掩护百姓和叛军作战,伤了不少。”
“方丈高义。”澹台信环视着坐在寺院里的百姓,老老少少,也有道士打扮的,身边放着断了的桃木剑,身上挂了彩,和尚正在给他上药包扎。澹台信尚未在其中找到熟悉的面孔,只听得廊下“扑通”一声,这一声沉沉砸在澹台信的心头,甚至让他脑中空白了一瞬。
方定默跪在廊下,四处无所凭依,他胡乱抓着,最后紧紧抱住了自己的书箱,张着嘴无声地号了好一会儿,才嘶哑地哭出了声。
四下的僧人都被这悲痛欲绝的哭声惊动,方才引路的小和尚呆呆地望着痛哭的青年,似乎意识到方才自己的言行欠妥,低头念着佛号。其他失去了亲人的百姓,在这声嘶力竭的哭声里被牵动了心中的痛楚,跟着抹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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