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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山找上他之前,澹台信清查流民时也发现过,安文寺等庙宇里也收容了不少流民,而且只有青壮男丁,佛门净地容不下老弱妇孺。这些流民进入寺庙便剃度出家,当地官府眼睛也不眨地签发出成千上万张僧人度牒,要说这其间全无猫腻,澹台信与范镇都是不信的。

可这事不好声张更不便查,战火纷飞,民不聊,大批青年只能到佛门寻求庇护,归根结底,是官府无能才造成这样的局面,佛门端的是慈悲为怀,叫人指摘不了半分。

“如今这寺里已有数千僧人。”澹台信仰头望去,山间林木间隙,透露出层层叠叠的僧房,他眉间愈紧,“就算没有赋税的问题,这些寺院容纳那么多人,也是一道隐患,离这里最近的府上,府兵才不到七百人。”

田地吞并,军屯已经名存实亡,现在军中很大部分都是募军,还被各方人占着军籍吃空饷,老蛀虫未剔除干净,新兵又因人口流失征发不起来,寺庙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势必又扩大田地,免税的地与日俱增,两州赋税就受到更大的影响——桩桩件件纠缠在一起,堪堪织成云泰乱局的一角。

范镇和澹台信对视一眼,两人眼里俱是忧虑。

“这事你和钟使君提过吗?”

澹台信摇头:“圣人信佛,使君毕竟身陷郑寺案,一向不算得圣人宠幸,要是把主意打到佛家身上,只怕更失圣心。”

“可你也举步维艰,好不容易叫圣人记起了你这个人。”范镇满眼不忍地相劝,“你去做这件事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届时钟使君即便有心保你,你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一做他的幕僚。”

范镇了解澹台信,少年时熟读圣贤书,青年时军功赫赫,这样的人总归会有几分傲骨。无论钟怀琛和他的关系如何,澹台信都不会心甘情愿受制于人,在他人门下唯命是从。澹台信不甘心只做一个幕官,他不在乎荣华富贵封侯拜相,但他在乎百年之后青史里怎么写,他不怕死,但他几次濒死时都在恐惧,就这样湮灭于无闻,他只剩骂名钉在史册里,再无分辨的机会。

澹台信果然沉默,片刻后他忽而苦笑:“出来之前,他还在跟我闹别扭。”

范镇闻言有些尴尬,澹台信还是第一次说起他和钟怀琛的私事,澹台信接下来所言却不是什么儿女情长:“他的心意其实我都明白,我知道赤忱不假,不瞒安载兄,我这一,还未曾得到过这样的偏爱。”

范镇忽然就觉得不那么尴尬了,男子也好,仇敌也罢,他也知道澹台信命途多舛,他说那一声“偏爱”,范镇也就理解了。人非草木,真心难舍,他与澹台信可以互称知己,可再好的朋友不能完全代替爱侣家人。

“我也很迟疑,若我只能做他的幕官,就永远是他的下属。他想拉我与他并肩,要我对他直抒胸臆,我不疑他的真心,可我不能不保持警醒,毕竟是身份有别,他是封疆大吏,我是因罪被罢的犯官,我……”

范镇也心中泛苦,同是官场沦落人,他和澹台信都不后悔申金彩案里做过的事,可如今举步维艰的处境也不假。范镇时常也会觉得愧对父母妻儿,被他连累不得不迁到苦寒之地,而澹台信与钟怀琛地位身份悬殊,纵有情意,纵然知道钟怀琛想要的是什么,他也不敢轻易给出。

“我已经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澹台信很快收敛了心绪,“所以索性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你现在来寺庙里看了也枉然,你总归要和他开诚布公地谈,只有他首肯,此事才有做成的可能。”

澹台信无奈地撇了撇嘴角,转身继续走上山径:“再说吧,这些天我见到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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