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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信轻咳了一声:“开阔的草场上还好些,射靶子也还行,不过山里打猎林深草杂,确实太困难了——我眼睛不太好,小时候看书的时候看坏的。”

钟怀琛下意识去摸澹台信的眼睛,反应过来时想收手,却发现澹台信配合地闭上了眼睛:“不严重,夜里更差些。小时候从祠堂看完书摸黑回自己院子,踩空了台阶摔过好多次。可要是点得起蜡烛或者灯,我也不必跑那么远去了,那时候就想,书里说的‘珠称夜光’,要是有颗那种宝贝就再不怕夜里没有照亮了。”

钟怀琛听得心里堵得闷痛,听见澹台信继续说:“后来还是申金彩,送过我一颗夜明珠。说实话夜里也并不发光,和外头的雪也差不多,只隐隐映着点亮。不过申公那儿统共两颗,就送了一颗给我赏玩,可我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给我的东西,全都封存着没动,后来朝廷来人盘点后全都上交了。”

钟怀琛听着皱眉:“申金彩竟然那么器重你。”

“他看重兵权,自然极其看重我。”澹台信晾干了那张条子,折了两折收进了自己的袖子。“他伺候圣人惯了,最会观察些细枝末节的事,在京城时我赴他的宴,喜欢什么多动了两筷子,他都会记下,隔日就让他那些子子孙孙往我府上送。他确实干了不少横行霸道伤天害理的事,最后落个死罪并不算冤枉他,可他对我是真心不错,仅仅是笼络兵权还是看重我这个人,我是分得清楚的。”

澹台信虽也被押在狱中,可他一早就呈了极其详尽的申金彩罪状上去,又把申金彩所有赏赐全都主动上交,把钟家大案里的“隐情”全都交代明白了,就成了半个罪人半个证人。范镇是个仗义的朋友,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自是从中斡旋极力保他,澹台信在狱中没有受什么大罪,可申金彩本就是宦官,失了圣人的宠眷便什么也不剩,澹台信指证他嫁祸边镇大将两州节度使,这罪名是不可恕的死罪,只有他不如死才会认罪,申金彩熬了两天,最后还是在痛不欲里认了罪,只是认罪前他指名要见澹台信。

“我去见了他。”澹台信自始至终平静,当时面对形如厉鬼的申金彩时也是如此,“他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政敌无数,换作旁人他兴许百般提防,可偏偏是我捅了他最狠的一刀,明明他对我那么好,偏偏却是我做的局要他的命。”澹台信回头看了钟怀琛一眼,自己断了钟怀琛想要为他辩解的话头,“自始至终确实是我做局。是我给了申金彩一本账簿,上面就是钟家参与贪污军粮的证据,由他呈了上去,成为了定你家罪名的证据。一年以后,我又呈出了另外一本账本,向朝廷交代这一本才是真的,申金彩之前所呈证据是他逼我伪造的。”

钟怀琛听范镇说过真假账本的事,不过当时范镇只告诉他找到了真的账本,证明钟老侯爷并没有参与贪赃,只是失察。他没想过后面那本让他们家平反的账册竟然还是由澹台信交出,下意识地问:“哪一本是真的?”

澹台信像是没有听到这个问题一样,继续道:“见他的时候,申金彩说我这般冤杀他,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他真心待过我,我的行径自然是对不住他,可于公于私,我都必须要他死。所以他临死的时候我告诉他,他欠社稷百姓的,现在就是他该还的时候,我欠他的,待我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自然会还他的。”

钟怀琛愣了好一会儿才道:“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也不怕忌讳。”

“我真是这么想的。”澹台信不以为意,“欠债还钱,我欠下的东西,本就应当我去还。”

钟怀琛心里发堵,随即看到澹台信正在看他。他呼吸一窒,觉得下一刻澹台信也许也会对他说些什么,可澹台信的眼神还是像少年时那只行踪难觅的蝴蝶,倏忽间就不见了。

“回去躺着吧。”澹台信放下袖子起身,“你的下属们关心你,你的好兄弟们担心你,大概很快就会前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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