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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琛不怒反笑,有几分调侃的意味:“我只是问你,早饭想吃什么。”
澹台信的脸色不太好,钟怀琛再次确认过他没有发烧,只能认定,澹台信单纯是对着他摆不出好脸色。
钟怀琛不以为意。昨夜聊得不顺,他几乎只有被澹台信牵着鼻子走的份,可是他另辟蹊径开始蛮不讲理地胡来时,澹台信竟然没多久就落了下风。
这个发现让钟怀琛的郁闷一扫而空,虽然云泰的军务还是纠葛不清,澹台信还是一副与他芥蒂深重的模样,但他意外地发现,澹台信的表现完全对不起他狼藉的名声。
钟怀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澹台信感觉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侧过身之后才问:“侯爷今日不去军营?”
“不去。”钟怀琛懒散地靠在躺椅上,一边的炉子“咕噜咕噜”地煮茶,“刚做了散财童子,没人会来找我麻烦。”
澹台信看了他一眼。
“我听说你以前很是勤勉。”钟怀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要不是伤病到爬不起来,从没有一日休息。”
澹台信没答话,钟怀琛也没指望他吭声,沉思片刻,忽然又拐到了正事上:“你昨晚说,申金彩是你们利用的棋子,那么你投靠平真也是奉命吗?他们又想利用平真?”
澹台信考虑了一下,轻声“嗯”了一下:“长公主本来也不待见钟氏一族。”
“有没有可能,”钟怀琛坐直了身体,“平真察觉了你动机不纯,你中毒就是她的手笔。”
“谁知道呢。”澹台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幕后那位用毕即弃也有可能。”
“你不是听命他很多年了吗?”钟怀琛否定了他的看法,“你既拉着平真又牵制着我,他不应当在这个时候弃子。”
澹台信不答,钟怀琛挑眉,忽然福至心灵:“还是说,你私下又做了什么,惹得他们对你动了杀心?”
澹台信挑眉:“恰恰相反,我在北山,什么都做不了,遭人抛弃的可能性才大。”
茶煮好了,钟怀琛给澹台信倒茶时忽然意识到,澹台信自从德金园中毒被他带回来,留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经半个月了。他把出格的事都做遍了,澹台信一句离开的话都没提过。
澹台信低头品茶,钟怀琛终于恍然大悟,“保命”大约便是澹台信肯“奉陪”的原因,什么换什么,他早算得清清楚楚,只有钟怀琛会想入非非,以为他的默许里总归得掺和点情愫。
原来什么都没有,钟怀琛一时感觉不到自己的心往哪里沉去。
澹台信本来好端端地低头品茶,却被钟怀琛一把握住手腕,茶水湿了前襟,澹台信皱起眉。
“你未成年就到云泰军中,算到现在也有十五年了。”钟怀琛看着他不肯错眼,“你就没有别的可托付之人?”
澹台信拿手帕擦着水渍,钟怀琛拽着帕子,把人也一块儿拉了过来,他从澹台信指间抽出了那张帕子,替他擦拭着前胸:“如果我不救你呢?救了你之后就让你离开,不给你庇护呢?”
澹台信神色平静,似乎那时候命悬一线的人不是他:“那便罢了。”
钟怀琛毫无征兆地亲了上去,在尚未想清含义之前,他就抬起了手试图抚平澹台信眉间的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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