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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胡军医不是说他那病拖到了肺腑上,得花时日调养吗?”钟怀琛忍不住小声和周席烨嘀咕,“让他给药的时候多给掺点药渣子进去,他背着给用什么好药了?”
周席烨目不斜视:“老胡前天才去给他看过,说他病症好转,看上去像是痊愈了。但他为了在军中领个职,从前些日子开始就四下奔走,药还没停就破了酒戒,所以病根未除,元气也没养回来,又得跟着我们去云泰了。要是普通病人,老胡肯定劝他多养养,但是这位……小侯爷,他要是真病死了岂不是干净?”
“要死也别死我手下。”钟怀琛略带嫌恶地皱眉,“平真得势以后实在是把手伸得太长了,云泰军中也要放‘钉子’,还偏偏是澹台信……啧。”
“他是云泰旧人,平真手下还有谁比他对两州形势更熟悉?又和我们有旧怨,必然和我们水火不容。”周席烨也觉得这一着实在走得刁钻,让他们如鲠在喉,“用来牵制我们在合适不过了——恐怕不止是平真的意思。”
钟怀琛一听就明白了,龙椅上的那位虽然为钟家平了反,可是对武将就从来没有放过心,天子有心玩牵制平衡,澹台信就是来给他们添堵的,钟怀琛面色不动,只鼻子出气地哼了一声:“那就看他有没有命来牵制了。”
澹台信离开云泰两州已经快一年了,大鸣府瞧着没什么变化,但他可谓是经了一遭大起大落,上次走时他还是澹台使君,兜兜转转再回来,他便只是个仰人鼻息还备受排挤的校尉。果然进了大鸣府还没坐下歇口气,就被钟怀琛发配到远郊北山马场养马去了。
钟怀琛这决定看似任性却又意外的合理,这么一调任,澹台信与他身后之人纵有万般想法都无从施展。多说无益,澹台信只能拱手领命,出去的时候,旁边素有“莽将军”之名的樊晃把刀柄伸得老长,直直怼上了澹台信的肋骨。
澹台信吃了痛,歪了一下身又迅速恢复如常,甚至没有多看樊晃一眼便径直出去了。
钟怀琛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不争取不留恋的样子让心中的畅快减了几分。
澹台信仿佛不在乎自己一去北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出来。养马是个边缘到极致的位置,对澹台信这样野心勃勃的人而言,不啻于苦练多年的一身武功被尽废。
明明他在京城里卑躬屈膝至极,四下求人的姿态钟怀琛也有所耳闻,还有了给平真做面首这样的传言,可自己一纸调令把他撵去北山,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转眼就大半年过去了,除了必要的述职,澹台信对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竟然没有一个字的言语。
第7章 北山故旧
北山马场的日子并不难熬,云泰有数万骑兵,马场有多重要不言而喻。澹台信这段时间称得上忙碌但踏实,如果不是入秋第一口冷风呛得他咳嗽复发,他其实觉得就这么领个干实事的职也不错,费力不费神,没那么多勾心斗角,闲的时候便与养马的老兵一起聊几句。
这些老兵大多都是两州偏远府上的军户,若要有个大鸣府的军籍,沦落不到一大把年纪还来喝风,聊得多了之后澹台信发现这马场里也是藏龙卧虎,有个姓何的老兵,初见时和澹台信很不对盘,后来也一直不肯对澹台信这个上司有好脸色。澹台信和其他老兵聊过,才知道这位不显山不露水,年轻时跟过钟家太爷,自然是看不起澹台信这种背弃过钟家的小人。
当年钟家太爷还没封侯,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大晋初年九州群雄尚未扫平,云州泰州暂非王土,钟老太爷跟在云州义军首领陆户麾下做一名书记官,太祖登基后,钟老太爷奉命朝见大晋,代表陆户表示归附之意。
当时西北强悍的还是另一支蛮夷竺吾人,钟老太爷朝见的时候,蛮人买通了陆户手下将领潘于林,潘贼设计杀害陆户,携陆将军头颅投靠了竺吾,钟老太爷拿着太祖的诏书返回时,云州百里都成了竺吾人的领地,陆户手下的义军也溃散西东。 w?a?n?g?阯?f?a?布?y?e??????μ???e?n?????????5?????ò??
钟老太爷可以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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