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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襄接过,深吸一口长气,慎之又慎地推开那扇在自己心中封闭了十多年的大门。
民宿大概已经很久没有接待客人,里头的物件上对了一层灰尘,曾经的花草也早已经被拔干净,只剩下烧烤架一类聚餐用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严襄踏入房门,屋内布局依旧,但陈设早已大变样。一楼、二楼的空间里都弥漫着一股极其陌生的味道,复杂,且难以忍受。
严襄来到客厅,她尝试着坐下,但一挨到那张由舅舅舅妈添置的沙发,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她还是低估了过去携带的阴影。
最终,严襄只能又走出房门,来到了还算熟悉的小院中。
她站定在小院中央,夏日晚风吹起她单薄的裙摆,显得格外孤零冷清。
邵衡走到她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严襄低垂下眼,看着那片过去十数年仍然焦黑的土地,问:“他们会不会怪我?”
怪她没有能力夺回属于自己的家,怪她一走了之,再也没回来看过。
邵衡没有丝毫犹豫:“不会。”
那时,她只是个孩子,她能怎样做?
十四岁,一个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痛苦的年龄,她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双亲。
紧接着,她成了纵火犯的怀疑对象,因为舅父出来作伪证,称曾看见她在小院中肆意燃放烟花。
她被家人主张送进少管所,但因身份证的登记年龄未满十四周岁,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后来她的舅父舅母为了严家财产将她收养,直到十八岁,严襄偷报大学远走家门,终于离开这噩梦一样的城市。
他在档案里窥见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他难以想象,在冷冰冰的文字背后,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给她带来了多么大的压力与伤害。
邵衡看完那一行行文字时,恨不能将严家两个恶人挫骨扬灰——
她性格中下意识的封闭自我和礼貌疏远并非天生,而是在后天的扭曲环境下一步步妥协形成,这是她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他道:“如果换作是小满遭遇这一切,你一定也舍不得她再回到这个没有了父母的家。”
“他们的爱女之心和你同样。”
严襄鼻腔酸涩,强忍着,将脸埋在他的怀中。
刚出事时,她曾无数次怨怼,世界上那样多的人,为什么厄运偏偏降临到自己头上。
父母逝去后,她被当做皮球一样四处踢走。
小城流言众多,人言可畏,她陷身于一场由舅父亲手缔造的霸凌地狱。
从十四岁到十八岁,她强忍着,直到等来卧薪尝胆结局,终于有机会逃离。
舅父舅母打着要将她嫁人赚彩礼钱的名号,严襄便说,大学生的价值只高不低,并承诺大学四年不会找他们要一分钱。
后来遇上陈聿,她迅速恋爱怀孕,使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
她重新开始生活,企图为自己构建新的家庭,新的保护屏障,直到厄运再次找上她。
陈聿死后,陈家人不仅要赔偿金,还要彻底算清他名下财产。
她只好再度联系舅父舅母,故意许下赔偿金的诱惑,以毒攻毒,让他们狗咬狗,也让陈家人来不及去管别的,好为她转移财产腾出时间。
严襄闷在他怀里,终于问起那两个人:“你是怎样对付他们?”
连房子的钥匙都取回来,他应当什么都处理了。
做了这么多,却说也没说,如果不是她主动提起,也许她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邵衡道:“不是什么见血的手段,但也不会让他们太舒服。”
男的是教师,补习、收礼、体罚,甚至猥亵学生,深挖之后将桩桩件件曝光出来,不仅做不成老师,还要进去踩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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