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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然肩宽背阔的年轻人,一个沉稳地守在身侧,一个虽然低垂着眼睫,神情却绷出了成年人才有的棱角。
她看见许庭握着她的手,很用力,陈明节在一旁像颗静默的树,目光却始终落在许庭身上,带着无需言明的心疼。
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一点,一种复杂的心情在梁清胸口渐渐显露,她自认为足够了解的孩子,可能早就学会并肩站立并且迎接那些真实的人生了。
天气预报说,这场雪会一直下到明年。
街上很早就有了过年的气氛,商店橱窗里暖黄色的灯光亮晶晶的,就连社交媒体上各大品牌都在借这场雪做营销,大家见面时总要提一句真是场好雪,好像这片绵延不断的白色真能裹走旧年里所有的晦暗,种下干净的希望。
判决结果出来那天,雪还在下。
许卫侨被带上来时走得很稳,他比上次见时瘦了点,看守所的蓝马褂罩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但他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寻常,就像只是加了一宿班,带着点倦意,却还算整齐地出现在这里。
几天前许庭去探望过他,隔着玻璃把陈明节当年落水的真相告诉了许卫侨,许卫侨明显不知道这件事,他先是猛地抬起眼,震惊在他脸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就像错觉一样,然后那点波动沉了下去,沉进眼底,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来任何话。
就像此刻站在被告席上的他,沉默,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等待宣判结果的人,倒像是一个提前知道了全部剧本的电影演员。
许庭看着父亲消瘦的轮廓和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忽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窒息,因为再也触碰不到那个下班回家后把他扛到肩头上、模样意气风发的许卫侨了。
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朝旁听席投来一眼。
许庭知道他害怕看到梁清,不看,就可以假装她不在,不看,就可以维持住此刻这份疲惫,不至于不在她面前彻底崩塌。
梁清同样神色安静,只是当许卫侨出现在被告席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慢慢红了。
听到法官那句判处死刑时,许庭其实并没有立刻听懂,每个字都清楚,却怎么也拼不成他能理解的意思,他就那样沉默地坐着,模模糊糊怔了很久,大脑陷入一片空茫。
在此之前,许庭几乎没怎么睡过完整的觉,那时候虽然处决结果还没下来,但心里其实早就想过无数次最坏的结果,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以为不会再感到意外,可当这个结果真正砸到脑袋上时,许庭的胸腔从内到外都是冷的,感觉里面塞满了雪一样,寒意彻骨。
他看见梁清原本挺直的腰忽然晃了一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这段时间里,梁清也去看过许卫侨。
去之前,梁清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失态。在孩子们面前强撑了那么久,她至少该在这场重逢里保住最后一点体面,可当许卫侨被带出来,隔着玻璃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话筒,抬眼看向她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了。
不是啜泣,只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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