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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王秉昌被这话说得一愣,他误以为自己听岔了耳,一脸茫然地问,“张丞相所言指的是……”
张恕的神色舒展开来,他淡淡地回答:“我确实对天王殿下始终怀有期待,不是因旁的,只是因我对他私心太重。可天王殿下若真的回不来了,那我也绝不眷恋,闾国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下家。只是……身为如罗王庭的丞相,我不能就这么白白抛下手上的权柄,去给国公当个小小幕僚。”
王秉昌皱了皱眉,依旧不懂张恕在说什么。
张恕继续道:“如今南朝皇帝式微,王家专权,那皇位唾手可得。先前我与徐先谈论天下大势时已说过,王国公若是想就这么坐上皇位,不是不行。不过,他若为皇帝,那我就得当丞相。”
王秉昌终于明白了张恕的意思,他倒抽一口凉气,缓缓地变了脸色。
张恕这是在拆台,在孜孜不倦地拆他伯父王含章至今仍苦苦维系的表象。
当下,于闾国而言,太子姚冲已经死了,皇帝姚封年老昏聩,膝下再无子嗣,大小宗室已为此蠢蠢欲动许久,稽阳萧家与蒋州吴家也已开始四方押宝。而王含章呢?他似乎什么也没做,只自顾自地顺从那勿吉人的意思,将计就计,与如罗开战,试图通过以战养战之策稳住自己的权势。
旁人都觉他这是在负隅顽抗、垂死挣扎,待等战事结束,又该何以为继?
可远在怒河谷的张恕却说,王含章这是打算伺机而动,准备篡权夺位。
“其实,国公坐上那个位子,也未尝不可。”张恕煞有介事道,“王家在琅州、同州以及安州一带根基颇深,而今日闾国所辖的州府也不过再加上一个稽阳、一个蒋州、一个长亭。长亭乃前兴世家聚居之所,始终不够安分,所以只要国公能拿下长亭孟、祁、高三姓,便可顺理成章称帝为王,做中原沃土的君主。当然,前提是……国公能得到北方部族的支持。”
王秉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不愿一上来就与张恕这般开诚布公,可很显然,张恕现下是不开诚布公不罢休了。
他微笑着看向了沉吟不语的王秉昌,并挑眉道:“王国公是觉得,自己献祭了太子,就能与北狄交好了吗?”
王秉昌咬牙回答:“不是交好,是合作。”
张恕一哂:“合作必要共赢,那王司马觉得,这场合作的最后是共赢,还是……北狄大获全?”
王秉昌眼神一飘,不答话了。
张恕道:“据我所知,闾国朝堂上下,各大世家贵族已各自为政良久,所谓兵马,也四散各地,难以拧成一股。但奇怪的是,前日千峰山一战至今,同州一带不光能聚拢上万精锐,甚至还有不少重甲骑兵冲锋陷阵。王司马,千峰山可是雪原,寒瘴遍布,闾国的军队中居然没有多少因寒瘴而起病的将士,这实在是……引人深思。”
“张丞相……”
“王司马,我只想问一句,”张恕身往前探,语气真诚,“倘若这立国之本的兵马粮草都被国公交到了异族的手上,未来该如何共赢?”
王秉昌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而张恕则留有余地,他轻轻一笑,道:“其实,我们可以拭目以待,看看这勿吉人到底会不会与国公齐心协力、共破强敌。”
湟州城上,牟良正凝望着远方,他神色间微有焦灼,目光却相当镇定。
“大将军,”手下有将士来报,“王庭来信,称若是铁卫营五天之内无法赶到,獠子怕是就要杀进王畿之地了。”
“越来越紧急了。”牟良低声道。
旁侧一小都尉问:“大将军,咱们还要在这里耗下去吗?王庭和湟州孰轻孰重,那张丞相已经说过了。”
“可张丞相也说,不能轻举妄动。”牟良打断了他的话。
这时,坐在一旁的曲天福喃喃道:“这张恕到底是打算做什么?他难不成觉得,区区铁卫营真的能抗下王庭和湟州的两方对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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