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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将自己的疑惑藏在了眼帘之下,他回答道:“我只是有些奇怪……毕竟,当年总听闻幢帅是与二王子一同长大,情如兄弟,却不知二王子背叛王庭后,幢帅能全身而退。”
“什么?”这人一皱眉,不知是不是没听懂张恕在暗示什么。
张恕思虑再三,谨慎地问道:“烦请副将告知张某,当初……幢帅是如何从流沙坑中逃出的,又是被何人所救,这些年来难道一直都在湟元谷地一带不曾离开吗?”
“流沙坑?”这人完全不明白张恕到底在问什么,他背着手,挺着胸脯,无所顾忌地说,“幢帅何时去过什么流沙坑?张丞相此言有些太过跳脱了。至于是否离开过湟元谷地……天王殿下在何处,那幢帅就在何处。”
张恕不再迂回婉转了,他抬起头,认真道:“那……不知章将军口中的阿律山幢帅形貌如何,现下又是个多大年岁的人?”
这个问题瞬间难倒了这位“章将军”,他拧着眉,满面疑问地看着张恕,甚至于自己都说不清阿律山长什么模样,只听他前言不搭后语道:“阿律山是幢帅,我是幢帅的副将,这有何疑问?”
“那天王呢?天王殿下长什么模样?你又是否见过他呢?”张恕继续追问。
这位“章将军”说出了和李隼一样的回答,他道:“我家天王面容秀丽、身量颀长、风度翩翩,为人亲善谦恭,讲话文采斐然,懂得礼贤下士,是不世出的圣明君主。”
此话令张恕的心往下一沉——他本以为能顺着斛律修找到失踪的阿律山,却不承想找到了一个自称幢帅副将的“傀儡”。这“傀儡”不知被人灌输了什么,除了认定自己的身份之外,似乎什么都不清楚。
甚至于,连自家大王和幢帅长什么模样也一无所知。
张恕不再说话了,他默默回头看向了元浑,元浑同样,也是一脸肃穆。
湟元,果真暗藏谜局。
第59章 一路尾随
次日天亮,自称“章霈”的骁骑头领背着元浑制作的假剑鞘,带着张恕以及被张恕指认“私通外敌”的斛律修一起,离开了晨色朦胧中的安夷县城。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淡淡的橘红色光浮在远处连绵的山脊上,勉强照亮了面前宽阔的大道。
骑着高头大马的章霈嘬唇为哨,在离开安夷后,唤来了一只雀鹰,并将昨日安夷县城发了什么原原本本地写在绢布上,令这只雀鹰衔着,送去它的主人身边。
张恕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他扫了一眼仍跟在自己身边扮做“马奴”的元浑,元浑心领神会,一转马头,脱出长队,向一侧的山林奔去。
最上首的章霈正专注于越飞越远的雀鹰,完全没有察觉有一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如此于湟元谷地中又行了三天,沿途草场渐渐稀疏,山峦开始变得庞大又荒芜,季春时节的暖阳也逐渐隐藏在了云翳之后。
长队中有羸弱者出现了呼吸不畅、头晕眼花的症状,甚至于不少章霈手下的骁骑也为此而行动受阻。
张恕同样如此,尽管在临行前他已被元浑“逼着”服下了大量的扫罗马布尔,但此刻还是有了不轻不重的寒瘴之症。
可章霈并未因此而放慢脚程,他似乎在追赶什么,每一日都异常心急地快马行军,不到太阳落山,绝不安营扎寨。
终于,第四日,众人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
“先,要不……咱们还是别跟着这些奇怪的人走了,眼看越来越偏,离湟州更远了。”傍晚,营帐内,云喜看着张恕苍白的面孔,忧心忡忡道。
张恕按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无妨,我们很快就能翻过这片山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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