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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属等级分赐田地,但由此也使大片良田空缺,穷苦百姓无田可种。日后大王不如效仿闾国‘占田’制度,将无主荒地赏赐给流民和归附的部族,一来鼓励垦荒,二来收拢人心。以偃甲息兵之道,安稳河西民。”
元浑终于听出了几分门道来,他问:“那要如何分田?”
张恕想了想,回答:“如何分田,得依仗编户齐民,先梳捋清楚这河西之地的百姓到底有多少、家家户户内青壮劳力有多少、过去豢养牛羊的牧民有多少、本就有田可种的佃农有多少,如此,才能弄清到底该如何分田。”
元浑又问:“那中原人、胡漠人以及一些流散在此地的他族人能和我如罗分到一样的田亩吗?”
“这得看劳力有多少,”张恕说道,“治理民不能以各部族来分门别类,正如战场上论功行赏不能依仗家世门楣一样。大王偏心如罗一族,给手下亲信多分田亩,那日后若有中原百姓或是胡漠牧民心有不平,掀起了动乱,大王又该如何是好?”
元浑面上微有不快,但却什么都没说。
张恕不厌其烦地讲道:“中原人擅长耕作,北境部族擅长游牧,还有一些西域胡部擅长工艺匠造,大王若不看劳力,只凭自身喜好来拊循安民,定会埋下祸根。”
元浑不得已承认道:“好吧,你说得都在理。”
张恕亲和一笑:“不过……这些都是日后长久以往的事,也不急于一时。”
元浑松了口气,他拉过张恕的手,把人扶了起来:“既如此,那你不如先随我去洛儿山瞧一瞧。那日大战,道路坍塌,竟凑巧在草甸另一头落成了一条能供马车行驶的上山小径。过去洛儿山崎岖,要想攀至顶峰得手脚并用,但眼下只需好坐在车中,便可沿缓坡俯瞰怒河。今早我跟着阿律山上去瞧了一眼,当真是一片壮阔。张恕,我带你也到那边领略一番。”
说着话,他高声命令叱奴道:“备马,套车!”
元浑所说的洛儿山正是怒河谷垭口上的最高峰,站在洛儿山的山顶,往东能总览一望无际的瀚海大漠,往西则可远眺怒河谷,天气晴好时,据说还能看见云雾缭绕外,息州城上的千层白塔。
张恕早有耳闻,眼下听元浑说起,也不由心向往之。他放下了书,任凭元浑拉着自己上了马车。
今日风轻云淡,从驿站往西北走不出二里地,就能远远望见洛儿山草坡上成群的牛羊。
张恕坐在车中,听见了遥遥传来的鞭声,不由掀开门帘,向那骑马放牧的少年望去。
“儿时在上离射狼甸外,我也曾这样追赶着牛羊,在半山坡上跑得昏天暗地。”元浑笑着说道。
张恕好奇:“大王竟还放过牧?”
元浑摇摇晃晃地骑着马,在马背上颇有些得意地抬起了眉梢,他说:“不是放牧,而是追着牧民的牛羊到处乱赶。我记得……某次因我和阿律山玩打仗搏戏,用刀剑砍伤了一户如罗亲贵的十来头牦牛,那家家仆只好抬着受了伤的牛,赶去白石城里给我大父和阿爷告状。”
张恕不禁勾起了嘴角:“先王们是如何处置大王的?”
元浑的目光渐渐悠远起来,他轻声道:“阿爷出征在外,大父气得撵着我满殿追打,最后……还是大兄拦下了大父,要代我受罚,这才把事情了了。”
张恕没说话,心里却已浮现起了元浑儿时钻天遁地、撵鸡追狗的模样了,他望着面前那方宽阔厚实的肩膀,和元浑含着笑意却又隐露忧伤的侧脸,心渐渐沉静了下来。
“要是你没受伤,我便可以骑着马带你一路驰骋上山顶,再从山顶继续往北,沿着洛儿山的山涧和涧中小溪,去往更深的云杉林里饮马。”元浑憧憬道,“张恕,你得快点好起来。”
“臣会的。”张恕笑着应道。
很快,两人顺着那条坍塌出的小道来到了洛儿山的半山腰。绕过半山腰,瞬间,一座座肃立在遥远西方的雪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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