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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天福轻轻一搓后槽牙,没有说话。
张恕又道:“边陲领土之争,自古以来皆有,可镇将为了赢下一战,不择手段,弃全城百姓于不顾,这可算是仁义之举?”
曲天福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他攥紧了拳,不知在酝酿什么。
张恕却突然转了话锋,他和善一笑,说道:“千百年来,九州大地不乏征战,因而自古都有良臣择主而事的说法,镇将驻守乌延十余年,却不自立为王……容恕斗胆猜测,镇将想做的是彪炳史册的名将,而非图王霸业的天子,对吗?”
曲天福冷笑一声:“彪炳史册的名将只会追随举世无双的明主。”
“将军是不是明主,镇将做了我的参军,自然就能看清了。”张恕说来说去,把话又说回去了,听得曲天福不禁一笑。
他端详着面前的人,谈起了条件:“我要你放了被俘的乌延驻守。”
“镇将若肯被招降,我们即刻就能放了被俘的乌延驻守。”张恕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我还要在今晚的席间与元浑一同上座,以示礼遇。”曲天福又说。
张恕有些踌躇地看了一眼悄无声息的后堂,他考量片刻,应下了:“我等自然会以礼相待镇将和镇将的部从。”
“好!”曲天福没有给那藏在后面的人任何反驳的机会,他一拊掌,爽快一笑,“那就说定了。”
是夜,乌延草甸外,三十丈见圆的营盘中央,篝火正徐徐升起。
毡毯从中军帐向外铺展,两侧坠着鹰羽的九斿旗正猎猎飘扬,奶酒和酥油茶的香气很快从热腾腾的火堆上飘散开来,并随着一阵急促的鼓声,传入千里辽原外。
元浑靠着金枕,踞坐在白毡胡床上,他略有忿然地扫了一眼身边的曲天福,按捺住自己心中的不平,举杯遥祝道:“怒河永在。”
“怒河永在!”麾下众将立即高喊。
曲天福将杯中奶酒一饮而尽,而后猛然起身,在元浑面前撩衣跪倒:“末将叩拜二王子。”
随他一同被招降的乌延驻守跟着齐齐跪下,山呼道:“末将叩拜二王子!”
元浑也将杯中奶酒一饮而尽,他一挥手,号令众人平身,随后扯来了一把胡琴:“奏乐!”
“奏乐——”
铮!一声幽远的弦音瞬间响起,如同那窜动的火星子一般,炸裂飞溅。
“千里云,塞上月,月照铁衣三十夜——
“风儿鸣,马儿飞,胡笳声里雁阵回——
“山巍峨,草青黄,四野莽莽映天昂——”
一声声苍凉的塞北歌谣伴随着夜风响起,继而掠过山岗,掠过长河,掠过青黄的草场与一望无际的山川。
元浑的眼底隐隐泛红,他这回是真的有些醉了,以至于情不自禁地屏起呼吸,望向了远处浅笑吟吟的张恕。
张恕正侧着脸,不知在和牟良以及元儿只说些什么。
“你过来……”元浑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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