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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折金赶紧拿出一方手帕,为他擦拭唇边呛出的血沫,又用靠枕把人的上半身垫高一些。
元浑在一旁摸了摸张恕的手,手仍旧凉得仿佛冰块,随后他又摸了摸张恕的额头,额头却又滚烫得好似火炉。
“可是创口处了痈疽?”元浑问道。
罗折金面色发暗,他小声回答:“主上,那箭镞在张先体内太久,痈疽怕是在了内腑之间。”
“这该如何是好?”元浑心急如焚,“难不成又要以砭决剮钩之术来开胸引流?”
罗折金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卑职已经取来了柳树皮,一会儿与黄芪一起煮水,用以退热,若是明早这高热能降下,兴许、兴许就用不上那样凶险的法子。”
“快,快去!”元浑命令道。
如此一番折腾后,两人总算是将张恕身上的伤包扎好,药灌下去,人安顿了下来。
元浑坐在榻边,嗅着浮动在四周的草药气和血锈味,心中一阵后怕。
“医工长,”他压下声线中的颤音,强作冷静道,“瀚海原苦寒,终日风沙不断,在这里驻足一、两日还好,可张恕伤势危急,没有十天半个月恢复不好,如此,何处才是养伤的好地方”
罗折金心知自己追随二王子,一时半刻是回不去上离那等清净之地了,于是他认真思索了片刻,回答:“张先如今须得卧床静养,相较于荒凉的瀚海原和斡难河,主上您不如跟着二大王一起,继续向西,往怒河谷去。”
“怒河谷……”元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怒河谷,河西之地。
怒河,自万山之祖而出,将巫兰山一分为二,最终奔流入中原大地,成为了能灌溉万千良田的西江。
在这条大河的源头,乃是元儿只的封地“河西”,也是自古以来都有“塞上水乡”美名的怒河谷。
千百年中,无数骁勇善战的名将曾率领大军跨过一望无际的瀚海原,杀进怒河谷,将这片水草丰茂的山川献给他们所供养的皇天后土。千百年中,也有无数败军之将丢盔卸甲,从那里灰头土脸地离开,将河谷中的草木还于天地。
元浑也曾去过那里,上辈子的他,正是在自己十七岁的那一年,跟随牟良一起,将怒河谷收归入如罗一族的版图中。
而他的叔叔元儿只,正是在那时,受封为“河西王”的。
元浑心里清楚,与其留在斡难河继续寻找王师,并将自己与铁卫营送入未知与危险之中,不如改道怒河谷,在那处膏腴之地养精蓄锐、重振旗鼓。
可是……
“侄儿?”营帐外,半晌没等来元浑回答的元儿只偏了偏头,他和善地问道,“可是还在担心追兵?”
元浑苦笑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咱们已经俘虏了铁苍,其余的残兵败将还有什么可怕的?”
“那你为何愁眉不展?”元儿只打趣道,“二叔被你一刀捅穿了心窝,也没有日日唉声叹气。”
元浑一窘,讪讪地扫了一眼随侍在河西王身侧的几个小卒:“你们都退下。”
“是。”小卒应声而去。
见人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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