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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哨城,牟良也转道叱连城,追击那些四处窜逃的草匪了,我率一小部分精锐藏匿在此,等待回援。”元浑不容旁人置喙,他看着罗折金为张恕包扎好伤口,自己则将身上披风扯下,裹在了张恕的身上。
“将军不必陪我在此,我一人留在南朔就可,您还是……”
“先去熬药。”元浑不听张恕的话,转头对罗折金道。
“是。”年迈的医工长赶忙起身。
如此,张恕再没有反驳的余地,他被元浑一打横抱起,离开了行将拔营的中军大帐。
南朔四周晃动着的荒草渐渐随风止息,一股寒意窜进了这破败的城池。一小列身着布衣短打的士兵伏身潜行,在营帐被撤去、大军疾驰而离后,窝缩进了一处堪堪能遮风的土舍之中。
在土舍深处,元浑正半跪在张恕面前,为他阻隔窜入其中的冷风。
张恕身上依旧滚烫,加之几番移动,头晕目眩之症再起,为了防止寒瘴入体,他不得不阖着眼睛,靠在元浑怀里养神。
“将军,药来了。”一个亲卫上前,端来了一碗刚熬好的热汤。
元浑托起张恕的下巴,将碗沿送到了他的嘴边:“小心烫。”
张恕半睁开了眼,轻声道:“多谢将军。”
这一声把元浑说得心中一阵气恼。
“谢我作甚,要不是你,如今本将军恐怕已经跨过铁马川,回到上离王庭了。”元浑眼见着人喝完药,忍不住忿忿怨道。
张恕眨了眨眼睛,眨掉了挂在双睫上的虚汗,他低低一笑,说:“将军救我,恩情难忘,若有日后,必以死相报。”
元浑不答,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张恕那张哪怕在病中也依旧秀雅清丽的面容。
“将军?”张恕不由叫道。
元浑冷着脸打量他:“‘若有日后,以死相报’,你说得倒是轻巧,就你这幅样子,如何报答我?”
张恕偏过头,认真道:“将军若想问鼎中原、一统天下,那我便能助将军问鼎中原、一统天下。将军若想安民固本、治国兴邦,那我便能助将军安民固本、治国兴邦。您想要什么,草民就给您什么。”
元浑一凝,不说话了。
上辈子,他自诩所向披靡、战无不,区区中州大地,简直唾手可得,却不料最终做了张恕的手下败将,一失足成千古恨,死在了璧山脚下。
那倘若这辈子,前世让他一败涂地的人反过头来为他所用呢?
元浑咬紧了牙。
“将军,”张恕叫道,“天下英豪熙熙攘攘,恕虽不算最有高才绝学之人,但也怀着辅佐明公、廓清寰宇的心。如今九州四海崩裂,黎民倒悬于水火,我曾历遍九州,见诸侯王公暴虐百姓、庸碌无端、人心尽失。眼下后兴疲敝,闾国纷乱,北方诸部兵强马壮,若想夺得江山,必得徐徐图之……将军,不论是做您的奴隶,还是做您的门客幕僚,恕都愿意助您横扫六合、威加四海,与您携手安民固基,建千秋伟业。”
元浑怔怔地看着张恕,不自觉地回想起了千百年的历史间,无数曾立万世之基的帝王在寂寂无名时,就是这样与自己的开国功臣执手相看,良禽择木、贤臣择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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