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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之需。
但铁马川是草场,从南到北足足有六百余里,如今他们已在川原腹地南朔,离哨城都须快马加鞭走上大半日,去哪里才能找到那价值不菲的“金根”呢?
“将军,”张恕忍下不适,和声叫道,“扫罗马布尔贵重,军中难寻,就连天氐也找不到许多,医工长已尽力了……”
元浑却倏地起了身,他抓起案头短刀,敛神收色道:“未必找不到,据我所知,勿吉人所活的徒太山虽是川原,但并未遍地有寒瘴,那些燕塞游骑虽来健壮,可来到天浪山、铁马川这种山岚之地,也定会因此致病。不过方才交战之际,我瞧他们一个二个都勇猛异常,想来是提前服食了不少丹参、黄芪、川芎等物,我去他们那里打打秋风,没准儿就能找到扫罗马布尔了。”
“将军!”张恕吓了一跳,不知这方才还在下令按兵不动、伺机行事的人,为何突然转了性,又要鲁莽开战了,他扶住眩晕的额头,惶急着说道,“现下连敌军到底有多少兵马都未可知,将军你千万不能冒进行事……”
但元浑却骄横一笑:“方才我是强忍着战意,才发出那般号令的,如今我改主意了。不过是战况未明而已,有何大不了的?本将军向来战无不。”
话音刚落,他已如一道风,闪身出了中军帐的门。
油灯昏黄,狂风凄厉,乌云好似破絮,残月犹如银屑,如罗士兵手中的火把仿佛天上星点,散落在漆黑的草场之上,将黑得令人窒息的原野映照出一片绰绰鬼影。
元浑肃立在前,默然无声地凝视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岭,他缓缓抽出了手中的刀,将那铮亮的刃片高举过了头顶。
被强制要求卧床休息的张恕违抗了“军令”,他有些艰难地来到了营帐前,掀开帐帘,试图看清在城郭那端即将率兵出征的元浑。
可惜风实在太大了,铁卫营中旌旗翻飞,帷幔招展,长缨幡布猎猎飘扬,叫张恕一时难以在那数千个端坐马背上的将士中找到元浑的身影,他努力看了半晌,最后被罗折金扶回了胡床上。
“王子从来战无不。”年迈的医工长吁叹道。
张恕没说话,却深深地皱起了眉,他听到了一声辽阔的号角幽鸣,那似乎是正面进攻的调令。
此时此刻,就在距离南朔不到三里的山原下,一列刚从城内撤出的轻骑回到了他们的营盘中。
风卷起的砂砾打得盔甲劈啪作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也正是这焦灼的时候,漆黑的草窠中忽地探出了三、两个披着黑甲的影子,他们的身上都凝着冰冷的白霜,裸露在外的唇齿间时不时呼出一口雾气,这沉闷的声音被狂风所掩盖,令在周遭巡视的如罗斥候难以察觉。
于是,眨眼之间,这几个潜来的探子冒头了,他们一跃而起,扑上前,见血封喉,“唰唰”几下,便要了刚打算回头的斥候的性命。
没多久,这几人脱掉了身上的黑甲,装扮成了如罗人的模样。
当中有一年轻者嗤笑道:“刚刚你们都听见了,铁卫营吹起了冲锋的号子,那如罗浑是打算骑着他的高头大马,来和咱们决一死战呢!”
“真是个蠢材,从前只听人说他桀骜难驯,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尽管放心,今夜只要他敢正面冲锋,咱们的主子就能把铁卫营悉数拿下!”
几人说完,一阵大笑。
可就在这好似旗开得之际,蓦地一道利光闪来,那为首的探子思绪一凝,下一刻便觉心口一凉——他竟在毫无反抗间,被人一击毙命。
余下几人大惊失色,正要窜逃,却闻“簌簌”两声,顷刻之后,此处便没了声响。
“将军!”首战告捷的贺兰膺兴奋地叫道,“我杀了三个獠子!”
元浑从半人高的芨芨草中直起身,反唇相讥:“杀了三个獠子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吗?快给我滚回来,少在那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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