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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骜难驯、放浪不羁,这辈子重来一次也同样如此,他轻狂又倨傲,高高在上又不可一世,天下千军万马、草原百兽飞禽,谁都不能压他一头。
更何况,张恕可是前世的仇敌,如今总算有了出口恶气的机会,元浑怎能就此放过?
他勾着嘴角,脸上挂着轻蔑不屑的笑容,一双如鹰似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恕:“你若是不愿意做本将军的奴隶,那本将军就把你发配去瀚海里的察拉尔盐湖,让你和那些南闾的俘虏一起,在盐沼地里做苦力。”
张恕没出声,他默默上前,弯下腰,拿起了那盏琉璃樽。
“谁许你站着倒酒了?”元浑冷着脸,一指自己脚下,发号施令,“跪到这儿来。”
张恕不再反抗,他规规矩矩地跪在了毛毡上,随后又捧起刚温好的铜壶,为“主上”奉酒。
这番举动令元浑满意极了,他看了看自己掌心那被包得整整齐齐的伤口,俯下身,目光落在了张恕的脸上。
“从今往后,本将军要你日日这样服侍左右,明白吗?”元浑说道。
张恕抿起嘴,不答话。
元浑虽耐心有限,但见他这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却心中舒爽,他笑吟吟着说:“当然,若是你表现得不错,本将军或许也会慈悲为怀,好好待你。不过……姓张的,你记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若是敢背叛我、背叛如罗一族,我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张恕的身子狠狠一颤。
说实话,他对这位来自草原的少主并没有太多了解,从前只知此人勇猛无敌,凡上战场,从未有过一次失利。自然,他没有想过,那传说中的“天马战神”会是眼前这嚣张跋扈、胡搅蛮缠的模样。
但此时此刻,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张恕没得选,只能伏小做低地顺从元浑,他跪在桌案前,忍着膝下传来的冷痛,斟满了一整杯的蜜酒。
“今夜你就在本将军的榻前伺候。”元浑将酒一饮而尽,起身掸了掸衣袍,“来为我宽衣。”
还跪在底下的贺兰膺面色一骇,小声告退:“将军,天不早了,若您无事,卑职就……先回了。”
元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已背对着帐帘,扯下披风,等着张恕来为他解甲了。
张恕头皮发紧,撑着桌案站起身,在贺兰膺落荒而逃后,慢吞吞地来到了元浑身后。
“将军,草民只是区区一个教书先,粗通文字,不懂如何侍候人……”
“不懂无妨,”元浑张着双臂,示意张恕速速上手,他揶揄着笑道,“不懂可以学,‘十一先’学识渊博、满腹经纶,想必这伺候人的活儿……要不了几天就能学会,等回到上离了,我便令我贴身侍从叱奴来教你,必能让你……‘学有所成’。”
说罢,他一指自己的肩甲:“把这玩意儿给我卸了。”
张恕无言半晌,最终还是默默上前,把手搭在了元浑的肩上。
他比元浑矮了不少,要想给这人卸甲,须得踮脚仰头。可偏偏元浑站得笔直,不肯弯腰,叫张恕忙活了半天,也没拆下一片甲胄。
“行了行了!”元浑等不及,挥开他的手,自己三下两下拆下了系带,他把盔甲往旁边一丢,又接着指挥道,“去,把那火塘里的柴禾拨一拨,我瞧着都要烧灭了。”
张恕听话地拿起烧火棍,去拨火塘里的柴禾。
这一翻不要紧,原本被压在底下的火舌陡然窜出,燎得张恕手指一疼,他不得已,“当啷”一下,将烧火棍丢在了毛毡上。
元浑气得咬牙切齿,上前一脚踢开了还冒着火星子的铁棍,他转头冲张恕叫道:“你是想把我这营帐点了给勿吉人当火花瞧吗?”
张恕不说话。
“跪下。”元浑再次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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