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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也带来更深的恐慌。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段逢汀的腿上,压在他的心上。
段逢汀拨了一下琴弦,微弱的声音只落在阮清和陆昂耳中,是干涩,未经调校的声音,并不悦耳。
见段逢汀有些迷茫,阮清立刻连接上效果器。
随后,段逢汀熟练地拧动琴扭,下意识的侧着垂下头,用左耳捕捉音高变化。可右耳深处不断传来噪音,惹得他偏头痛。
陆昂默契地从房间里拿出箱子,快速组装完练习鼓组。
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在四声预备拍后,陆昂充满爆发力的鼓声响起。
段逢汀在本能反应下,左手按上琴颈,右手扫向琴弦。
可熟悉的声音迟滞了。
仅仅是零点几秒的延迟,都变成无法填补的缺口。
陆昂的鼓点在段逢汀耳中变得模糊扭曲,像是永远隔着一层水幕。他只能拼命用左耳去捕捉,紧盯陆昂挥动鼓棒的动作,试图用视觉弥补听觉的缺失。
曾经闭眼都能准确落位的和弦,现在变得无比陌,仅靠肌肉记忆完全无法回到曾经的三分之一。
声音发闷,跑调,甚至还有杂音。
他们之间从未产过如此不和谐的旋律。
阮清的贝斯适时加入进来,意图用沉稳的低音稳住节奏,填补吉他部分的空白。
他放慢了节奏,简化旋律,努力地想要迁就,想要配合段逢汀疏混乱的演奏。
层层薄汗包裹着段逢汀,他能感觉到两人的迁就和等待他恢复状态。
可就是这些,比任何嘲讽都让段逢汀更加无地自容。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找回行云流水般的扫弦感觉。
可是怎么努力都不行。
残缺的听觉像一个巨大的泥沼,将他困住,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深。
段逢汀听不清自己弹奏的音符是否准确,听不清贝斯和鼓的配合,只能用日积月累的经验和感觉去作出反应。
节奏乱了,和弦错了,一切都变得磕磕绊绊。
曾经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掌控全局的吉他手,此刻却笨拙的像个初学者。引以为傲的技术,与乐器融为一体的本能,都被段逢汀的右耳和四年来他的刻意逃避而被荒废,被摧毁。
原本充满力量和挣扎的歌曲,在不堪的演奏下,变得支离破碎,扭曲变形,变成一场闹剧。
段逢汀觉得陆昂的鼓槌像是审判锤,宣判他已经犯下无法弥补的罪行。
终于,在无数次错拍后,曲子滑向尾声,最后一个音消散,客厅陷入死寂。
阮清和陆昂相当平静,唯有段逢汀低着头,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演奏,而是一场耗尽命的搏斗。
天差地别。
何止是天差地别,是彻底无法逾越的鸿沟,段逢汀只用几分钟就摸透自己和从前有多大的差距。
他不再是能让虞璞玉在舞台上发起挑衅的吉他手了。
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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