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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病房里传来,值班护士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的小推车中拿出注射器,吸取早就配置好的药水,不过几秒中就完成一切,进入对面病房。
沈念深趁机往右边走廊上走,比照着定位的位置飞速地进了一间病房。
病房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一股清浅的兰花香味,整个病房空荡荡的,只有正中的床上隐隐绰绰地透过帘子映入沈念深的眼中。
沈念深忽地反应过来,进入大楼后隐隐觉得奇怪的源头在哪儿——这是一座育医院,病房里最多的应该是孕妇和婴儿,可沈念深却没有听见一点婴儿啼哭的声音,而且刚才低沉的咳嗽声现下再想,根本就是一个年迈的男人发出的。
沈念深心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可又被他压下,他缓缓绕过幕帘,看见正中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苍老男人,躺在病床上的人对沈念深的举动没有丝毫反应,好似意识已经进入沉睡,对外界没有半点意识。
病房里幽暗无光,沈念深靠近才能勉强看到病床上人的样貌。
苍白的脸上黯淡无光,脸上的棱角都在经年累月的病榻上变得浮肿,沈念深一时辨认不出,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病床床头上的名牌倒着放,只见一片空白。
沈念深伸手去扣保护套中的名牌,极轻的脚步声凑进耳朵,沈念深缩回手,环顾四周竟找不到可以躲藏人的地方。
高精定位就在这张床,沈念深却没有发现任何和曾盛有关的信息,他目光落在病床上盘根复杂的管子,顺着它们捋了一把,一直顺到床板下,沈念深掀开垂落的床单,果然看见一根细小的管道穿过地面,消失在床底。
沈念深找到床边的自动升降按钮,抬高床位后钻进床底,匍匐着再将床放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护士进来巡查。
沈念深屏住呼吸,听见护士的脚步声就落在床位,一只手探进床底,摸了摸那根连通地下不知名处的细管,确认无误后很快离开,好像其他的续命仪器都是障眼法,眼前这个小小的细管才是病床上的人还活着的关键。
沈念深顺着细管撬动起来一点地板的边,当即从腰间掏出随身的尖刺,刺入边缘撬动,不多时就撬开地板的一块木,放到一边。
露出的黑洞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沈念深聚光才看清,他接着撬动旁边的几块木地板,比划约莫自己身体的大小,单手撑着一跃而下,另一只手上还带着一块木,避免上头的人发现后将洞口堵死。
他的估计不错,从上头可以窥见蓝光,可见下头挖得并不深,沈念深一个纵跃落地,抬头看约莫两米,再低头,照常巡视四周,目光却是一凝。
眼前的幽蓝一团一团,约莫有数百个,全部铺陈在沈念深的眼前。
状似水母一般的玻璃罩悬浮在一米多的高度上,玻璃罩里都蜷缩着一团肉球,在幽蓝的液体中缓缓移动,碰撞到玻璃罩后又弹回来,继续在有限的空间中漂浮,仔细看,每个肉球上都插着一根细管,往上穿过天花板,输入到每一个病房,往下却一起汇集,凌乱却不失暗示地通往同一个地方。
就是沈念深脚下那根细管。
那根他顺着下来的细管。
沈念深缓缓回头,在他背后,一个最大的玻璃罩涌动着更为诱惑的幽蓝液体,液体中的肉球比其他玻璃罩里的更大,也更清晰。
沈念深能清楚得看见肉球伸出的四肢,头部,身体——那是一具婴儿的身体。
背后数百个玻璃罩里都是婴儿的身体,而沈念深看成肉球是因为他们全部是头朝着眼前这个大玻璃罩里的婴儿的,即便在漂浮,他们也始终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像是朝圣一般,仰望着大玻璃罩里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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