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母亲的疑心(1 / 2)
第15章:母亲的疑心
晨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莉娜正将烤好的吐司和煎蛋端上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婉笑容。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刚走下楼的菲尔时,那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
菲尔穿着长袖的校服衬衫,试图遮住手腕上可能残留的些许痕迹,但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却无法掩饰。他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微不自然,那是昨晚激烈性事和尚未完全消退的鞭痕共同作用的结果。他低着头,拉开椅子坐下,尽可能地避免与母亲和雅各布有眼神接触。
「菲尔,你的脸色怎麽还是这麽差?」莉娜放下手中的盘子,担忧地蹙起眉头,伸手想要去探菲尔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晚上没睡好?」
菲尔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母亲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颈侧一个不甚明显的红痕暴露了出来。那是昨晚雅各布留下的吻痕,虽然在衣领的遮挡下若隐若现,但在晨光中依旧被莉娜捕捉到了。
「我没事,妈。」菲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迅速拉高了领子,眼神游移,「只是……最近学校功课比较多,有点累。」他不敢说出做恶梦之类的藉口,怕引起雅各布的关注。
莉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菲尔的异常了。这孩子最近越来越沉默,常常一个人发呆,身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红痕,有时在手腕,有时在颈侧,问起来他就含糊地说是运动时不小心拉伤或者过敏。但作为母亲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似乎没有那麽简单。
她将目光转向正优雅地阅读晨报的雅各布。雅各布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与菲尔的憔悴形成鲜明对比。他感受到莉娜的目光,放下报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怎麽了,亲爱的?」
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雅各布,你有没有觉得菲尔最近……有点不太对劲?他总是没什麽精神,身上也常常带着伤……我问他,他只说是运动弄的。你……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吗?」
菲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低着头,不敢看雅各布,也不敢看母亲,只能紧张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雅各布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莉娜的手背,语气轻松自然:「别太担心,亲爱的。菲尔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精力旺盛又容易冲动的时候。加入新的学校,适应新的环境,有点压力是正常的。至於那些小伤,」他瞥了菲尔一眼,那目光看似关切,实则带着警告,「我让他最近跟着我开始做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可能是强度没掌握好,拉伤了肌肉。男孩子嘛,磕磕碰碰很正常,这也是在锻炼他的意志力。」
他三言两语,就将菲尔的异常归结为「青春期适应」和「体育锻炼」,合情合理,无可指摘。他甚至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关心继子成长丶注重培养其意志力的好父亲。
莉娜听完,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雅各布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你愿意花时间指导菲尔,我真的很感激。」
「这是我应该做的。」雅各布温和地笑着,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菲尔苍白的脸,「放心吧,莉娜,我会把握好分寸,不会让菲尔太辛苦的。对吧,菲尔?」
最後一句问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菲尔被迫抬起头,对上雅各布那双含笑的丶却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眸,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
莉娜彻底放下了心,她欣慰地看着和睦的继父与儿子,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多虑了。她转而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周末的家庭活动计划。
菲尔看着母亲脸上重新绽放的丶毫无阴霾的笑容,听着她对雅各布充满信任的话语,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和无力。母亲的疑心,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甚至没有激起多少涟漪,就被雅各布轻易地化解了。她选择相信她那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丈夫,而不是自己儿子那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异常。
他低下头,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却感觉不到任何味道。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地淹没了他。他最後一丝微弱的丶向母亲求救的希望,在雅各布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彻底破灭了。
早餐後,莉娜上楼去换衣服,准备出门购物。餐厅里只剩下雅各布和菲尔。刚才那温馨和谐的气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低压。
雅各布放下餐巾,并没有急於离开。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依旧低着头丶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菲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丶带着嘲弄的弧度。
「你看,」雅各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菲尔耳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残酷,「她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就选择了相信我为她编织的丶完美的现实。」
菲尔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雅各布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菲尔身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纤细脆弱的後颈,看着他因为紧绷而微微凸起的颈椎骨节。
「她宁愿相信你那微不足道的不适只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失调,或者是我为你安排的有益锻炼,」雅各布俯下身,靠近菲尔的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着最伤人的话,「也不愿意去深究,她那看似内向的儿子,是否正在她精心构筑的新家里,遭受着怎样不堪的对待。」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剜刮着菲尔的心。菲尔紧紧闭上眼睛,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知道雅各布说的是事实,正是这份认知,让他感到加倍的痛苦和绝望。
「为什麽?」菲尔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细弱的丶带着泣音的质问,这是他罕见的主动反抗,「你为什麽要这样对我……为什麽连我妈妈……都要这样欺骗……」
雅各布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他伸出手,并非触碰菲尔,而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袖口,那动作优雅而从容,与菲尔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为什麽?」他重复着菲尔的问题,语气带着一种彷佛谈论天气般的平常,「因为我可以,菲尔。因为你属於我,而莉娜……她选择了她想要的安逸生活。她沉浸在我为她提供的物质保障和情感依赖中,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去打破这份看似完美的平静。」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菲尔颤抖的肩膀,如同在看一件已经彻底驯服的物品。
「所以,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雅各布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强势,「无论你对她说什麽,暗示什麽,结果都不会改变。她只会认为是你在无理取闹,或者适应不良。而你,只会因此招致更严厉的……矫正。」
他最後两个字说得极重,带着明确无误的威胁。
说完,雅各布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餐厅,留下菲尔一个人,僵坐在椅子上,如同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
菲尔听着雅各布远去的脚步声,感觉自己最後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也被这番冷酷的话语彻底踩灭了。雅各布不仅在身体上控制他,更在心理上孤立他,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家里,他无人可依,无处可逃。母亲的爱,在雅各布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她自身对幸福的渴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