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丑陋的厨子(1 / 2)
大周朝,宁南省柳州。
正是午时用膳时候,柳州城内最有名的万宝酒楼宾客如云,生意好的不得了。
酒楼的孙掌柜眉开眼笑的站在门口,接送着各路宾客。
午后时分,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了酒楼门口,一位肥胖油腻的中年男子领着名长相秀气的书生,下了马车。
孙掌柜眼前一亮,快步迎了过去,作揖笑道:“王员外,您可有日子没来小店了!小弟甚是想念啊!”
那胖男人垫着肚子对他摆了摆手,“哈哈,我这不是来了吗?”
孙掌柜瞄向王员外身后那位穿着寒酸丶略显拘谨的书生,小眼睛转了转,“王员外,这位公子是?”
王员外笑道:“哦,这位是刘秀才,是我最近资助的府学生。我今日要宴请刘秀才,你赶快安排一下,把最好的酒菜都拿出来?尤其是招牌酥蜜汤!不要忘了上!”他说着递给孙掌柜一个古怪的眼神。
孙掌柜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马上应道:“小弟明白,还给您安排在春光斋那个房间,如何?”
“哈哈!”王员外满意笑道,“贤弟果然懂我!”
孙掌柜笑着将两人迎入酒楼内,一阵殷勤的招待后,便径直去了后厨大伙房。
“刺啦——“大伙房内,油锅翻炒声巨大,诸多厨子紧张忙碌着。
孙掌柜目光扫了一圈,板起面孔喊道:“扶欢!扶欢死哪去了?”
“我在这!”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角落处灶台下,钻出一个人,身材瘦小干瘪,脸色蜡黄发皱,活像只营养不良的猴子。
他跑到孙掌柜面前,将两只黑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赔着笑道:“掌柜,你找我!”
一股酸臭味迎面而来,醺的孙掌柜皱了皱眉,他鄙夷的瞥了扶欢一眼。这个扶欢今年二十岁,是万宝楼去世大厨老杨的养子,老杨死后,万宝楼的招牌金芙糕和酥蜜汤,就属这小子做的最好吃!所以虽然他又丑又笨,但孙掌柜还是把他留在了万宝楼做厨子。
孙掌柜抬脚狠狠踢了他屁股一脚,骂道:“你小子跑哪去了?!王员外来了,如今在春光斋吃酒,你的酥蜜汤做好没?”
扶欢忍着屁股的疼痛,从蒸笼里端出一碗汤,“好了好了,我马上盛出来!”
孙掌柜扭头又唤另一个伙计,“平子,王员外的酒也快喝没了,你取壶新酒,跟扶欢一起,把酥蜜汤送去!”
“好嘞!”一个黑黝黝的小伙捧着个精致的酒壶,跑了过来。
扶欢将酥蜜汤放入食盒,刚想合上盒盖,“等等!”孙掌柜喝住他。
孙掌柜左右看了看,隐晦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黑瓶,拔开瓶塞,往酥蜜汤里撒了少许白色粉末。
扶欢望着那些粉末快速淹没在热气腾腾的汤汁内,眼底极快的滑过一道暗色。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送菜!”孙掌柜大声呵斥起来。
扶欢连忙端着食盒,与捧着酒壶的平子,快步出了大伙房,一路来到了“春光斋”雅间。
这是一处极其宽敞的套间,里间和外间相通,里间备有舒适宽敞的大床,是供客人醒酒休息的地方,外间则是宴客和欣赏歌舞的场所。
扶欢和平子进入雅间时,王员外与刘秀才正在饮酒交谈。刘秀才喝的双颊绯红,口中不断感谢王员外资助自己去府学读书,并信誓旦旦的保证一旦他科举高中,定会重谢王员外。
王员外望着刘秀才红润诱人的脸蛋,禁不住舔了舔嘴唇,眼底滑过一抹淫邪,他口中貌似鼓励的敷衍了几句。
王员外见扶欢端了酥蜜汤进来放在桌上,小眼睛亮了起来,立即说道:“刘贤弟,这酥蜜汤是万宝楼的招牌,你快尝尝,这个中滋味,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多谢王员外。”今日如此丰盛的饭菜,令一向生活窘迫的刘秀才大开眼界,此时他早已放下了一切心防,以为自己遇到了惜才的伯乐,不假思索的端起那碗酥蜜汤。
眼看那碗汤递到了他唇边,扶欢眼睫轻颤了颤,忽而失声唤道:“公子且慢——”
刘秀才的手倏然顿住,疑惑的抬头望向眼前这个样貌丑陋的伙计,“怎么了?”
“这汤...这汤...”扶欢语气吞吐起来。
王员外瞪向扶欢,双眼霎时射出两道凶狠之色,吓得扶欢浑身一哆嗦,愣在那里。
“这汤有些烫,公子慢点喝!”扶欢旁边的平子笑着接话道。
刘秀才轻应一声,“哦,原来如此。”他慢慢将这碗汤喝下了肚。
王员外的脸色这才好转起来,挥了挥袖子,不耐烦道:“你们下去吧。”
平子将神色复杂的扶欢拽出了房间。
回大伙房路上,平子低声问扶欢,“你小子刚才要干什么?”
扶欢自从养父杨厨子死后,在酒楼里,跟平子关系最好,他见平子发问,自己也没隐瞒,“那汤里被孙掌柜下了软筋散,我想......”
“你想提醒他?”平子摇了摇头,“这个王员外就喜欢玩弄哄骗这种傻乎乎的寒门子弟,他又不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下药了?你呀!千万别多管闲事,若是坏了王员外的好事,掌柜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扶欢垂下了头,揪了揪脏兮兮的衣角,没有再言语。
一个时辰后,孙掌柜再次来到大伙房,“扶欢,王员外还要一碗酥蜜汤,你赶紧送去春光斋!”
扶欢低声应了声,端着酥蜜汤再次来到春光斋外,他敲了几声门,半晌之后,房内传出一声低闷喘息的回应,“进来。”
扶欢推门进去,但见外间酒桌上无人,只有吃剩的酒菜,他目光扫过桌面,赫然看到一张卖身奴契上鲜红的画押,心中顿时愣住,刘秀才卖给王员外为奴了?!
“谁?”粗横的声音自里间传来。
扶欢回过神,“孙掌柜派我来送酥蜜汤。”
“端进来!”
扶欢端着酥蜜汤,穿过屏风进入内间。映入眼前的一幕,令扶欢完全惊呆。
床上赤身裸体贴在一起的两人,正是王员外和刘秀才。刘秀才满脸泪水,四肢瘫软无力,嘴里塞着一条男人亵裤,而王员外肥猪般的身子死死压在他身上,丑陋的肉棒在刘秀才红肿的后穴猛烈抽动着。
扶欢端碗的手禁不住颤抖了起来,虽然他早猜到王员外不会放过刘秀才,可是亲眼看到这一幕,依旧被吓到了,他呆愣在那里满脸不知所措。
刘秀才看到扶欢,黯淡的眼睛亮了几分,似求救一般,堵住的口中发出“唔唔”的闷叫声。
扶欢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王员外扭头看到扶欢,眼中滑过鄙夷之色,又是这个丑八怪伙计,他拔出深插在刘秀才后穴里的肉棒,那乌黑的马眼上,还流淌着腥臭的液体。
王员外脸上肥肉抖了抖,上前一把夺过扶欢手中的酥蜜汤,口中叱骂着,“丑八怪,影响老子的心情,还不快滚!”
扶欢被吼得缩起脖子,转身向外间跑去。刘秀才见扶欢要走,急的口中不停呜咽,似乎想要扶欢回来救他。
已经跑到屏风处的扶欢听到刘秀才的哀鸣,脚下不禁一滞,再次转过头来,但见王员外淫笑起来,“呦呦呦,小美人,你急什么?你在卖身奴契上画了押,以后就是爷的男奴,爷自然会疼你的,来,爷亲口赏你酥蜜汤!”
他含了一口酥蜜汤,拔出刘秀才口中堵塞物,大嘴一下堵上那抹红唇,将口中的酥蜜汤强灌下去,刘秀才被呛的胸口起伏丶全身抽搐,眼中的微光再次熄灭,变成一片暗黑的空洞.......
扶欢不忍再看,回过头默默出了房间。
回伙房的路上,他双脚似灌铅般发重,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大周朝喜好男风盛行,朝廷礼制允许男子同性成婚,达官贵人们更是霸占享用男奴无数。像今天刘秀才被强征为奴惨遭淫辱的事情,在这世上数不胜数,他一个小小的厨子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回到了大伙房,闷头不声不响的洗菜丶切菜,添菜,蒸糕......
平子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将一两银子放在他手边,“王员外赏的银子,孙掌柜拿大头,给咱俩一人分一两!”
扶欢只觉那小小银块格外刺眼,一甩手扔还给了平子,“都给你吧,我不要!”
“嘿!你这个倔脾气啊!”平子摇了摇头,将那一两银子也塞入怀中。
扶欢见左右无人,轻声问道:“那个刘秀才如今怎么样了?”
平子叹道:“还能怎么样?如今卖身奴契也签了,他以后就是王员外的男奴,打杀淫辱全凭主人!唉,这个世道,没钱没势的人,若是长得好看,就是祸头啊!”
扶欢洗盘子的手蓦的抖了下,盘子险些坠落。
平子不屑道:“你怕个啥!你长成这个丑样,还穷的叮当响,哪有人会看上你?杨师傅死后,我都替你着急,你这辈子还能娶上媳妇不?”
扶欢将手中盘子擦拭干净,低声道:“我自己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平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之前你捡的那个乞丐,还在你家吗?”
扶欢:“嗯。”
平子口中的乞丐是一个月前,他发现一个男子满身是血,倒伏昏死在他家门口。他一时心善,便将人救回家里。这人醒来后,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好似失去了记忆般。他见此人伤重可怜,无家可归,便暂时留在家里养伤。
平子又好奇问道:“诶,他长的怎么样?”
扶欢想了想道:“我不清楚,他来时头上有伤,脸肿的辨不清五官,后来一直用纱布包着,每次换药时,我也没太注意看!”
平子眼珠转了转,“扶欢,你对这个人有救命之恩,反正他什么也记不住了,他要是模样还过得去,你把他收了做媳妇得了!”
扶欢不断摇头,“不行,人家是临时遭了难。伤好了会离开的。”
平子无奈撇嘴道:“你呀!又老实又善良,到哪里都是吃亏的主儿!”
扶欢轻笑了笑,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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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扶欢下了工,从万宝酒楼出来,往家里走。他的家在距离万宝楼不远处的一处小巷子里,那原本是养父杨厨子的房子,杨厨子死后,把房子留给了他。
他开门进了小院子,惯性打算去挑水砍柴,却吃惊的发现,家里的这些重活全都做完了。
他眨了眨眼,转身望向西厢房,他救的那个男人就在那里养伤,难道是阿木做的活?这个男子自醒来后,木讷寡言,一问三不知,扶欢便给他起了个临时的名字叫阿木。
扶欢来到西厢房,发现阿木坐在窗口,被纱布团团缠住的脸上,露出一对明亮的眸子,正冷冷的望着窗外发呆。
扶欢轻声唤道:“阿木,家里的活是你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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