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尾声(2 / 2)
方浩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而欢愉的尖叫。声音在封闭的容器里回荡,震得耳膜发麻。
痛。
撕裂般的痛。
但随之而来的是被彻底填满的充实感。
小宇的动作狂乱而暴躁。他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毁灭的气势。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小宇一边撞击,一边在方浩耳边疯狂地重复着这句话。
「不管你在哪里捡到我,不管你是谁。现在你是我的东西!」
「我要把你干死在这里!我要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这根东西!」
粗俗丶下流丶充满侮辱性的语言。
但这正是方浩需要的。
在这种极致的暴力与羞辱中,方浩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不需要再做一个体面的长辈,不需要再做一个失败的职员。
他只是一个容器。一个用来容纳小宇所有疯狂与欲望的容器。
「用力……小宇……杀了我……」
方浩的指甲在小宇的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他在黑暗中颠簸,灵魂彷佛脱离了肉体,在虚空中飘荡。
容器内的温度急剧升高。
汗水混合着体液,将身下的黑绒浸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麝香味和血腥味。
这是一场献祭。
方浩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给了这个他亲手养大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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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暴风雨终於停歇。
小宇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中,将滚烫的种子深埋进方浩的体内。
方浩像是一具破碎的玩偶,瘫软在黑暗中,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容器里恢复了死寂。
良久。
一只手温柔地覆上了方浩的额头,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湿透的头发。
刚才那个残暴的野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方浩熟悉的丶依赖他的孩子。
「浩……」
小宇的声音恢复了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弄疼你了吗?」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方浩的嘴唇,轻轻地丶细密地亲吻着。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亲吻一朵易碎的花。
方浩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发出微弱的鼻音:「嗯……」
「对不起。」小宇抱着他,让方浩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我太想你了。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那些人好烦,好吵。我只想快点回来见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随身带进来的湿巾,细致地帮方浩清理身体。
他的动作熟练而温柔。擦过红肿的腿根时,他会心疼地吹气;擦过被咬破的嘴唇时,他会轻轻舔舐。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方浩感到一阵酸楚的甜蜜。
这就是小宇。
他是恶魔,也是天使。
他是暴君,也是最忠诚的奴仆。
「小宇……」方浩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在。」
「我们……是不是坏掉了?」
「坏掉?」小宇轻笑一声,「没有啊。我们这样才完整。」
他抓起方浩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浩,你想想看。十六年前,我是被世界抛弃的垃圾。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个雨夜里,烂成一堆泥。」
「是你把我捡回来的。你是我的回收站。」
「而现在。」小宇亲吻着方浩的手心,「你被外面的世界淘汰了。你老了,你累了,你没有价值了。」
「但是没关系。」
「我把你捡回来了。」
「我做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丶最昂贵的垃圾桶,把你装进来。」
「我们两个都是垃圾。垃圾就该和垃圾待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方浩听着这番歪理邪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是啊。
这就是一个圆。
十六年前,他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大学生,救赎了一个弃婴。
十六年後,他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中年人,被这个当年的弃婴救赎。
位置互换了。权力转移了。
但那根线,那根名为羁绊的线,却在扭曲中连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莫比乌斯环。
无论正面反面,无论起点终点,最後都会回到原处。
「……是啊。」方浩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我是你的垃圾。」
「我是你的。」
听到这句话,小宇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满足至极的笑容。
他收紧手臂,将方浩死死地嵌进自己的怀里。
「睡吧,浩。」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这里很安全。」
「没有人能找到我们。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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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那个黑色的金属容器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客厅中央,像是一座沉默的丰碑,又像是一颗来自外星的巨蛋。
容器的盖子缓缓打开。
小宇先坐了起来。他赤裸的上半身在晨光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背上几道红色的抓痕显得格外暧昧。
他神清气爽,眼神清明,完全看不出昨夜的疯狂。
他低下头,看着还在沉睡的方浩。
方浩蜷缩在黑色的天鹅绒里,身上盖着小宇的西装外套。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脖子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但他睡得很安稳,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彻底放弃挣扎後的安详。
小宇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方浩的脸颊,然後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早安吻。
「早安,我的宝物。」
小宇站起身,跨出容器。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台北的景色一览无遗。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那是属於他的战场,也是他为方浩构筑这座堡垒的基石。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像黑洞一样的容器,以及容器里那个属於他的男人。
小宇穿上衬衫,扣好扣子,打好领带。
他又变成了那个冷静丶理智丶无懈可击的商业精英。
但他知道,无论他在外面飞得多高,走得多远。
他的根,他的魂,永远都留在那个黑色的盒子里。
出门前,小宇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
「我不锁门。」小宇轻声说,尽管方浩听不见。
因为不需要锁了。
哪怕大门敞开,哪怕给方浩一双翅膀。
他也飞不走了。
因为这只鸟,已经爱上了他的笼子。
或者说,这只鸟已经发现,笼子外面才是地狱,而笼子里面,是唯一的丶永恒的天堂。
大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个黑色的容器,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而永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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