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脏东西（1 / 2）

十三岁的世界，充斥着荷尔蒙的腥味。

国一的男生教室（或者是下课後的厕所角落），总是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话题永远离不开游戏丶球鞋，以及——女人。

周五的午休时间，教室里没什麽人。

坐在小宇後座的男生叫王强，是个发育过剩丶满脸青春痘的家伙。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用一种猥琐又兴奋的语气，捅了捅小宇的後背。

「欸，方宇，学霸。」王强压低声音，把手机递过来，「有好东西，看不看？」

小宇正在解一道奥数题。他转过头，眼神冷淡：「没兴趣。」

「别装了！是男人都有兴趣！」王强强行把手机塞到小宇眼皮底下，「这可是我从我哥电脑里偷偷下载下来的，欧美的，超劲爆。」

萤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画质并不算清晰的影片。

两具肉体纠缠在一起。白花花的肉，夸张的叫声，以及那种赤裸裸的丶毫无美感的撞击动作。

小宇原本想推开，但视线在触及画面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不是被画面中的女性吸引，也不是对那种夸张的性器官感兴趣。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种「动作」上。

那个男人，压制着那个女人。

掌控丶入侵丶掠夺。

那个女人，被迫承受，发出求饶般的声音，却无法逃脱。

这是一种极致的权力展示。

小宇的脑海里，「轰」的一声。

像是某扇紧锁的大门被一把钥匙粗暴地捅开了。

以前，他对占有的理解是心理上的——浩只能看我，浩只能跟我说话，浩不能有别的朋友。但现在，看着萤幕上那两具纠缠的身体，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占有还可以是物理上的。

原来，要把一个人彻底变成自己的，还有这种方式。

「怎麽样？爽吧？」王强见小宇看得入神，得意地撞了撞他的肩膀，「那个女的身材不错吧？」

小宇回过神来。

他看着萤幕上那个浓妆艳抹丶表情扭曲的女人，胃里涌起一股生理性的恶心。

「丑死了。」

小宇把手机推回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到手机的手指。

「这种脏东西，你也看得下去？」小宇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那女的皮肤那麽粗糙，叫声像杀猪一样。还有那个男的，一身肥肉，恶心。」

「靠！你要求太高了吧？」王强骂骂咧咧地收回手机，「这可是极品！你不懂欣赏，死读书的处男！」

小宇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转过身，继续看他的奥数题。

但那道题，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脑海里，那个画面的残影挥之不去。

他嫌弃那个影片，是因为主角不对。

那是一对肮脏的男女。

但如果……

小宇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刺破了纸张。

如果把那个被压在身下的人，换成浩呢？

换成三十岁的丶皮肤虽然不再紧致但依然温暖的丶总是对他毫无防备的浩？

如果把他按在床上，让他发出那种无法自控的声音，让他哭着求饶，让他除了自己之外什麽都感觉不到……

*啪。*

小宇手里的自动铅笔芯，断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丶陌生的热流，顺着他的脊椎直冲下腹。那种感觉比生长痛还要剧烈，比任何一次考试满分都要兴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制服裤子下微微隆起的变化，眼神变得幽暗而危险。

原来，这就是大人的游戏。

这就是把浩吃掉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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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是方浩三十岁的生日。

三十岁，对於男人来说是个大日子。但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家里，庆祝方式依然简单而寒酸。

一个六吋的蛋糕，几道方浩爱吃的家常菜，还有两瓶啤酒。

「三十岁罗……」方浩举着啤酒罐，脸色微醺，眼角带着几分落寞，「真的老了。以前觉得三十岁很遥远，应该会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结果现在……还是一事无成。」

他已经喝了三罐啤酒。这对於酒量不好的方浩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小宇坐在他对面，喝着牛奶。十三岁的他，眼神清醒得可怕。

「浩没有一事无成。」小宇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方浩，「你养大了我。这就是你最大的成就。」

「是啊……还有小宇。」方浩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长出喉咙结丶眉眼冷峻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欣慰，「你都长这麽高了。再过几年，就要比我高了。」

「我会比你高的。」小宇笃定地说，「到时候，换我保护你。」

「好，好……等你保护我。」

方浩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也放松了他的警惕。他在沙发上歪歪斜斜地躺下，嘴里嘟囔着：「小宇……记得把碗洗了……我睡一会儿……头晕……」

没过几分钟，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方浩睡着了。

客厅里的灯光昏黄。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无声的晚间新闻。

小宇坐在地毯上，手里的牛奶杯已经空了。

他没有去洗碗。

他转过身，像一只蛰伏已久的猎豹，安静地注视着沙发上的猎物。

三十岁的方浩，穿着宽松的居家T恤，领口因为躺姿而歪向一边，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口。他的皮肤虽然不像女人那样白皙，但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健康的蜜色。因为喝了酒，他的脸颊和脖颈都泛着一层潮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出带着酒气的热息。

毫无防备。

任人宰割。

小宇的脑海里，白天看过的那个影片画面，再次浮现出来。

这一次，那些恶心的男女主角消失了。

画面自动替换成了眼前的方浩。

小宇感觉喉咙发乾。他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慢慢地爬过去，跪在沙发边。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方浩身上那股混合着啤酒味丶沐浴乳味，以及成年男人特有的体味。

这味道并不香，甚至有点汗味。但在小宇闻来，这就是全世界最强效的催情剂。

「浩……」

小宇轻声唤了一句。

方浩没有反应，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小宇。

这个姿势，让他的T恤下摆卷了起来，露出了一截腰身。那里有一点点赘肉，软软的，随着呼吸起伏。

小宇伸出手。

他的手指在颤抖。

他想起影片里那个男人的手，是如何粗暴地在那个女人身上游走。

但他舍不得粗暴。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方浩腰间的皮肤。

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