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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骏等人来兰州之前便已知晓了。
剔骨剔肉、断手断脚,在军中是很常见的,他们只是不想让猧子截断四肢才来找朱一刀的,不然……在甘州或是凉州,别说剔骨了,猧子早已被直接截掉手脚保命了。
甘州凉州这样的地方,治伤总是这般粗暴的,毕竟战事频繁,一场大战下来,不知多少伤员要医治,哪里得空这样细细治疗?
军药院治外伤的医博士,只管救命的,并不管救活了以后,这四肢是不是齐全。
此时,沸水蒸腾,苍术白芷的香气弥漫到了全屋,熏蒸是为了消毒,虽说达不到完全无菌,但做了总比没做有用。
乐瑶又已去挑选药线了。
屋外,仆从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些军爷里个头最大的那位胡人军爷,背抵着墙,慢慢脱力了一般坐到了地上。
仆从愣了愣,心下奇怪,正要上前询问是否要引他去偏房休息,话还未说出口,却见那军爷低垂着头,哑声道:“……不必管我。快送水进去。”
方才,乐瑶与其他人急匆匆往这里赶去时,岳峙渊独自落在了最后。
他太累了,已好几日没有合眼了。
也没敢合眼。
随他一同在雪原里潜伏、死战的八百骑,只剩一百六十三人了。
回来后,他一个个去看过,确认回来的每个人都有医有药,才随意找了个地方眯了会儿。之后,得知猧子伤情恶化,必须赶来兰州才能医治,这一路,他便一直策马在最前开路、安排轮换背负伤员……
他必须得为所有人撑着。
直到现在……乐瑶在里面,猧子有救了,那些疲惫才如潮水般涌过来了,他很累了,但却又不想离开这里太远。
他太脏了,还是不进去了。
就这么坐着吧。
一侧头,他便能看见,屋子里正忙碌的乐瑶。
她正低头穿引药线。
鬓边有一缕发丝松脱,垂落下来,在她颊边随着动作轻拂,她偶尔会用一种别扭的姿势,举着手掌,反而用手肘,将那缕发丝胡乱别到耳后。
屋子里点起的七八盏大油灯,将她笼入光里,又将她的影子拉长,倾斜地投在门口的地面上。那影子也随着她的走动而来回变幻,一会儿投在墙上,一会儿攀上门框,有那么一瞬,恰好温柔地飘落在他微微屈起在前的膝头上。
岳峙渊垂下眼眸,满是伤痕血口的手指忍不住,向前动了动。
他轻轻地,去握那片影子构成的手。
明明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他却彻底安心了。
就这样倚墙而坐睡了过去。
甚至连猧子剔肉时的惨叫声都没有能将他吵醒,不过猧子也就叫了几声,后面便直接痛晕了过去。
冻坏了的皮肉必须剃掉,此时还没有强效的麻药,乐瑶给猧子灌下些麻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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