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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参军瞥了眼赵司曹没回答。
赵司曹颇觉屈辱,脸色沉郁地捏了捏拳头,站得远了点。
骆参军这才悠悠地转回目光,沉声回答道:“确是实情。各部将来得齐整,看这架势,朝廷怕是真要对吐蕃用兵了。故而我今日才会如此紧张,若我们的戍堡生了疫病,一旦散播开去,耽误大局,岂不是要被诸位将军问罪?”
卢监丞眉头紧锁,他也是担忧这个才问的,若真是疫病……
骆参军望着仓房的门板,语气凝重:“若真是疫病,绝不能让其蔓延出去。”
卢监丞的脸紧绷了起来。
骆参军停顿了一瞬,再开口时眼神里已带上了决绝:“即便要我背负骂名、要我昧了良心,也只能狠心处置了。宁可牺牲这几人,也不能让疫病毁了整个苦水堡,耽误家国大事。”
卢监丞心里多有不忍,偷偷瞧了眼已吓白了脸的老笀,也只能咬了牙重重点头。
边关之人,谁不知疫病的恐怖?
草原上地广人稀,部族分散,疫病难成气候,可大唐边军屯田聚居,一旦疫病传入,便会如野火燎原般蔓延。
尤其是痘疮、鼠疫、畜疫,人随畜病,死者十之七八,十分恐怖。年初苦水堡便被胡人传染得过一次斑疹伤寒,病情是突发高热、全身出红色斑疹、头痛剧烈,一传十、十传百,死者甚众。
尤其是冬春季节,这类疫病更是防不胜防。
卢监丞和骆参军都是那次斑疹疫病的亲历者,当时,用太平车推到大漠里等待焚烧的尸首堆叠得小山一般,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也是因死伤太多,人手不足,这一年来分到苦水堡的流犯、贬官才更多了。
那边,周校尉刚走进去,便觉眼前一暗。
这仓房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原是用来堆牛羊马匹的草料的,因此这屋里暗沉沉的,唯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一方光柱,草灰浮在空中,在光柱里四下飞舞,呛得人鼻头痒,只想咳嗽。
五个戍卒倒在铺了干草的泥地上,他上前一看,一个个甚至连眼皮都是肿的,从衣袖里露出来的手脚,胖硕得如同发过的面引子。
乐瑶与陆鸿元已经马上蹲下来查体了,两人挨个病患按过去,都不需用力,稍稍一按,便是一个深坑,半晌也回弹不起。
有个年轻的,病情最重,许是连喉头都肿起来了,张着嘴呼吸,已有些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用力的、好似拉风箱般的声响。他每一次呼吸都带动上半身微微抽搐,看着实在揪心。
周校尉紧了紧拳,却还是克制住了情绪。
他断了臂膀,恐怕在苦水堡待不了多久便要回乡了,方才卢监丞与骆参军说起疫病如何如何,他想着,即便是疫病,也该进来为这些曾在他手底下拼命的士卒,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就算染上也无妨,他也已是个废人了。
“陆大夫,你那边两位状况如何?”
一道很清澈的女子声音,突然将他从默然出神中唤了回头,慢慢转过头去看,便见老笀口中那曾经出身高贵的小医娘,蹲在一名四五十岁的老戍卒身旁把脉,一边默然数着脉息,还抽空转头去问陆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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