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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掐灭终端,回到沙发上,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昨晚,我终究没有回绝赤林的邀请,与他去训练场对练了一场,这是休假的直接原因。——说是对练,实际就是打了一架。这是我循规蹈矩人生中第一场约架,报应来的非常快,我几乎马上就为这冲动的决定付出了代价:不仅被近战卓越的执行官锤得满头是包,还在还手时不慎将拟态露出一截,击中了对方的肋下三寸。虽没被赤林瞧见,但他当场脸色就白了。待到散场时,赤林揩了把鼻子上的血,狠狠嗤了一声就大步流星地离开,在转角时肩膀一缩,按着胸腹,步伐都摇晃起来。
我在后面远远地瞧着,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大错特错。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时上头、答应他荒唐的邀战,更不该动真格的打架,还是和“龙威境内仅存的四十七分之一”的一位执行官打架!
万一把他打出个所以然来该怎么办?倒霉的是我,耽搁的是主城的任务。
一腔血气稍下去后,被挑衅的愤怒无影无踪,蔓延上来的是绵绵无尽的担忧和后怕。不论打架结果如何,最后没落到好受的都是我。我收拾了训练场的一地狼藉,临走前对着墙壁的反光看了看。赤林倒也是真的下狠手,拳拳到肉,狠狠发泄,把我鼻血都打出来了,脑袋上转了一圈都是包。看到这里,我心里还有些安慰:我们就是两厢情愿的互殴而已,他不也把我揍成这样了吗?
第二天,我脸上的红肿和头上的包都消了。
怀着忏悔的心情,我提交了休假申请,随后一头扎进沙发,窝在家中躺了一整天。
休假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需要时间重新整理许多想法。这一天下来,我几乎一动未动,陷在沙发里成了一尊石像,脑海中的思绪却也一瞬未停。昨日借由赤林的怒火,撬开了我未曾意识到的一个念头。当时脑子里都乱成了一锅粥,等回家后我梳理经过,从头想起,才发现许多事情原来都是隔着一层纱幕——我对虞尧的喜爱并非突然萌生,而是早就存在,在莫顿的时候就非常自然地发生了。我从未让它落下,它就一直悬在空中,悬在我的头顶。
从这方面来说,我是感谢赤林的。
……真不该和他打架。
说到底,我会答应赤林明显也是一时震怒的约架,也不过是因为他最后的那句“你不该在他旁边”。但说到底赤林也只是这么一说,换做别的任何事情,我都绝不会因此生气,而昨晚却不仅因此怒气上头、爽约了和宣黎的见面,还连拟态都差点没控制住。
冷静下来后,我就明白了,失态的原因不在赤林。是因为我自己。
我在担心,以一种突然降临的患得患失,担忧自己或许真的不适合在这个位置:这样的一副躯壳,这样的一道血脉,无论我得到了多少自由,都不会改变我本该在管理部门、与智类克拉肯同步的事实。赤林只不过是戳破了我的隐忧,用一种刺痛的方式。
虞尧会接受我的感情吗?
……会接受我吗?
这样的一副躯壳……
专门料理克拉肯的执行官,能够接受吗?
我要一生隐瞒到底吗?我能一生隐瞒到底吗?
……想见他,想见他。
我胡思乱想,默默无言地品尝着这难得又稀奇的感情招致的苦味和甘甜,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为情感所苦,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只想要及时行乐。过了良久,我终于感到了疲惫,脑子都转不动了,陷在沙发里,无法控制地从胸腔里漏出一生长长的叹息。
休假的后一天是公休,我没什么事情要做,本打算继续在家窝着,晚上睡前却收到了红毛的消息,临时改变了规划。红毛发了一大堆消息,说他伤势渐好,刚刚抽空回秦方城看望了仍然在那里养伤的艾希莉亚,后者的精神状态依然不佳,让他十分担心。
听他说,艾希莉亚交谈中总是提及祁灵,说是祁灵自从去了主城就消息渐少,而且话里行间似乎并不快乐,这让她更加焦虑。红毛耿耿于怀,依依不舍地告别艾希莉亚后就来轰炸我,气势汹汹地拜托我去打听打听祁灵的状况。
我看了眼行动队的群组,回复:我看她今天还回复消息了,你联系不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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