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1 / 2)
会有饿殍遍地,有贫穷凄苦,有万般不公?她鄙夷着这个神祗,身为神,却无法庇护自己的信徒和子民,那为什么百姓还要拥戴这个神明?
它高高在上的旁观,便是智慧吗?它安然闲坐的静默,便是恩惠吗?它一视同仁的冷漠,便是慈悲吗?
她才不会将所有愿景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明,她只会靠她自己战胜一切苦难。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此间疾苦,她头戴乌纱,一笔扫清,胜过天观千根香烛。
满嘴玄学术法的人,不过是在装神弄鬼,惑众取利。应天门身为国教,每年都从国家财政中吞吃大笔拨款,益民之事不见得做过几件。
越颐宁自小长于天观,衣食无忧,不视凡尘,怎会明白平民百姓的不易?如今还想将玄术那一套从天观搬入朝廷,玩弄政治,若是被她得势,那东羲朝堂便是邪佞当道,忠义尽毁了!
魏宜华一开始是骄傲的。她的人生何其顺遂,何其美满,能够腾云驾雾的仙子怎会有鞋履沾上泥巴的困苦?
但她身为燕京第一才女,身为尊贵无匹的长公主的骄傲,在和越颐宁一次次的交手中,被彻底击碎了。
即使再不愿面对,魏宜华也不得不承认一点,论谋略才智,她不如这个被她看不起的天师。
三皇子获封太子。
三皇子登基为帝。
越颐宁被封为国师。
魏宜华眼睁睁看着自己输得越来越彻底。
除却技不如人的耻辱和屈居人下的不甘之外,又另一种难述其滋味的心情萦绕不去。
只是,魏宜华还没来及细品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宫变就发生了。
四皇兄直到出兵那一日,才将他的打算告诉魏宜华,而魏宜华听后,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皇兄,你疯了吗?这不就是逼宫吗?这可是叛国谋反的死罪!”
她到今日都还记得,那时的魏璟当着她的面哈哈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他最后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我的好妹妹,你怎会懂呢?与其这样活着,也许死了还痛快许多。”
魏宜华只能看着这一切在她眼前发生,在风暴面前,她身为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再听到越颐宁的消息时,她已成为阶下囚,不复往日风光,反成了人人喊打的奸佞。
魏宜华自幼读史,最大的期许便是世人皆慧眼识珠,能明辨忠奸。
可真到了这一日,她反而发现自己变得茫然了。
愚智难分,忠奸何辨?
也许是这份她自己都难以理清的心绪,当魏璟下令,赐越颐宁鸠酒一杯时,魏宜华买通了狱卒,换了原本送酒的侍卫,去见了越颐宁最后一面。
魏宜华见到的越颐宁,比她想象中还要凄惨。
越颐宁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同刚刚从血桶中捞出来一般。她下狱时穿着的是青衣,如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布料颜色。
魏宜华嘴唇颤抖,是被吓得。
她是金尊玉贵,餐花饮露的长公主,眼中只有洁净无尘的鞋履和价值连城的珠宝,哪里见过被用尽酷刑审讯的犯人?
她弯下腰,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失仪地呕出来。
见她反应剧烈,带她进来的狱卒和宫女都慌了,素月扶着她的手臂,惊慌失措地大叫,竟是把原本吊在刑架上奄奄一息的越颐宁吵醒了。
越颐宁缓缓睁开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锦衣宝冠的长公主。
她竟是笑着的。越颐宁说:“长公主怎会来这里?”
“此地尘垢颇重,恐污了公主的眼睛。”
魏宜华挺直了脊背,强忍喉中的恶心,冷傲无比地抬起头:“本宫来此地,自然是为了看你如今有多狼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