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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本分,何须言恩。”医师回过头,略瞟了瞟门前情状,便又转回头来。他面上平静无澜,手下却利落娴熟,一针内关一针合谷,扎得商白景再没功夫问东问西。但好似晓得他疑惑似的,医师顿了顿道,“少侠伤得不轻,昏迷五日方醒。幸而身子强健,捡回了一条命。”
五日了?商白景心中一惊。
商白景有生以来于兵刃相争上还未曾吃过这样大的亏,但只需稍稍运转内力便可知这伤不同寻常:皮表连一丝油皮儿也没破,可内里的经络肺腑险些都颠倒。这招式他并非不熟悉,正是断莲台台主胡冥诲的看家绝学“众生无相”。
自武林内一骑绝尘的段炽风丧命之后,胡冥诲之修为深厚掌法超绝,当今世上唯有他义父姜止可堪匹敌。胡冥诲与姜止是较量了半辈子的对手,商白景跟在义父身边多年自然熟知利害。胡冥诲肯用这招来杀他,显然是不怕旁人知晓的。商白景正要细细推敲胡冥诲此举用心,但臂上刺痛涌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眼,正见医师行毕针站起身来,商白景这才注意到他生得瘦削又颀长,像一竿挺拔的竹。
“我为少侠开一张药方,少侠可在此处安心休养。若着急回家,我若去镇上时也可帮忙传信家中,请家人来接。”医师提起药箱,“时辰尚早,多思不利恢复。少侠歇息吧。”
“恩人留步!”商白景忙道,“我……我叫白京,还未请教恩人高姓大名?”
医师垂眼看了看他,轻轻颔首:“明黎。”
他没有再多言,也没再给商白景多说的机会。名叫明黎的医师捡起一灯圆月,俯身吹熄了枕边烛。
夜色重新裹挟在身,遥遥不知何处传来公鸡拖长的啼鸣。大约方才行针时扎了什么助眠的穴位,商白景躺了不出一刻便大脑昏沉起来,混沌将入黄粱。坠入沉梦前脑中最后所想,竟是方才明黎推门入户一身清辉相。
饶是商白景这般强健的体魄,打苏醒到下地行走也足用了七八日的功夫,可见那一手众生无相是何等狠辣阴毒。
养伤的这几日里,商白景并未闲着。虽然多日不能下地,也还不能传讯阁中,但倒恰好有时间能细细做一些旁的事情,譬如自行修补破碎经络,再譬如揣度胡冥诲的用心。
他当日只以为自己是运道好,遇着了明黎又兼命硬,才从胡冥诲手中逃过一劫。这几日细细想来倒觉得大有可异:以胡冥诲之老道毒辣,若真为了剑谱杀人灭口,又怎么会给自己留下喘息之机?除非胡冥诲根本就不想杀他。
转头又度了度胡冥诲其人,商白景又改了念:恐怕胡冥诲压根就不在意自己是死是活。毕竟这位把持断莲台近三十年的台主如今唯一所愿,只有那一本无影剑谱罢了。
胡冥诲其人今已年逾六十,过去一甲子里无亲无友无妻子,独做了两件事:习武和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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