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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起,温声道:“不过是些小事,不必如此。”
巧莲悄悄在妹妹耳旁叮嘱了些什么,巧荷懵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好奇地落在江馥宁的肚子上。
姐姐告诉她,夫人怀着孩子,以后做事更要仔细着些,万不可有什么闪失。
巧荷将这话记得认真,这夜,主仆几人早早便各自睡下,却忽听窗子外传来落雨的声响,巧荷连忙爬起来,踮着脚去关窗子。
江馥宁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却毫无预兆地,忽觉心口一痛。
她蹙眉睁开眼,下意识挽起衣袖,看向腕上曾落蛊之处。
伤口早已愈合,只剩下浅淡的疤痕。
纵使她祛蛊时已经对自己下了狠手,可还是不小心留下了一点未祛的蛊痕,花叶的一角,青黑地覆在她瓷白雪肤上,如一粒剜不去的小痣。
虽然不必再经受蛊毒发作时的痛苦,但不知是不是江馥宁的错觉,这无意剩下的一点蛊纹,好像仍旧联系在她与裴青璋之间。
“夫人不舒服?”巧莲见她醒来,连忙起身,上前伺候着。
江馥宁摇摇头,“无事,睡吧。”
惊雷劈开黑沉天幕,大雨瓢泼浇下。
平北王府,管事殷勤撑着伞,引着李玄穿过青石小路,往映花院去。
“太子殿下,王爷执意要做法招魂,甚至不惜献上十年阳寿,大夫人劝了好几回,王爷仍是一意孤行,若非不得已,大夫人也不愿叨扰殿下。”
管事说起这事,便是一脸的愁容,“如今只盼着王爷能听进去殿下的话,莫要再做这糊涂事了,王妃已逝,即使那婆子所言是真,王爷白白舍了阳寿,只为与王妃说几句话,也实在太过荒唐啊……”
李玄听着,眉头轻皱。
他实在没想到他这位好兄弟会为了一个女人,疯魔到这般地步。
在战场上那样沉着冷静的一个人,面对北夷十万大军,尚能镇定自若临危不乱,如今不过一个女人,他却好像魔怔了般,竟开始求助于这等玄术。
他虽然答应了江雀音要保守秘密,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裴青璋为了一个并未死去的人,而白白搭上十年的寿命。
李玄走进映花院,远远便望见裴青璋跪在法坛前,雨水落在那张俊美冷肃的面庞上,将男人深邃凤眸染上一层凄楚的冷意。
一身单薄白衣早淋得湿透,胸前、大腿,那些在山崖下被树枝荆棘划伤的口子尚未愈合,兀自渗着血,随着雨水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他却只是定定地望着长案上那刻着江馥宁名姓的灵位,哑着声问一旁的臧蓝婆:“夫人的魂魄何时能回到本王身边?”
臧蓝婆有心想劝裴青璋放弃,可看着男人眼底的死气,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小声道:“至多十二日,若王爷心诚,或许能缩短些时日……但奴婢并不能保证。”
裴青璋淡淡道:“本王会一直跪在此处,直到夫人回来见本王。”
臧蓝婆哆嗦了下,这回她不得不劝道:“王爷,您已经跪了大半日了,总该歇一歇,否则身子如何能吃得消?”
“你先退下吧,本宫与阿璋说几句话。”李玄走至裴青璋身边,抬手示意臧蓝婆退下。
李玄望着自己兄弟憔悴的身影,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他叹了口气,试图唤回裴青璋的理智:“阿璋是明理之人,许多话,应当不必本宫点醒。这世上哪有什么玄术,不过都是生者的幻想罢了。”
“不。”裴青璋哑声,“她会回来的,只要与她说几句话,几句话就好……”
他想告诉他的夫人,他愿意放她自由,愿意成全她的一切,只要她好好地活着,她想如何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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